
散文 《此恨不关风与月》
文/清白相承
夜,深了;风,停了;月亮也躲进了云层。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心跳的回响。脑海中却莫名地闪现出欧阳修的那首《玉楼春》词,云:“此恨不关风与月……”
其实,初读不解。再读欧阳修的《玉楼春》词时,人已过中年。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月光太冷,而是内心太寒。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歉意,那些错过的转身,那些在沉默中悄然熄灭的期待,才是真正啃噬灵魂的利齿。风不曾吹散我们的执念,月也不曾照亮我们的迷途。它们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们内心深处的荒芜。
我们总习惯在失意时怪罪环境。落雨时,说天公不作美;花开时,叹花期太短暂。仿佛只要风再温柔些,月再圆满些,内心的空缺就能被填补。然而,真正的痛楚,往往源自内心未竟的执念,源自那些无法释怀的过往,源自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风月只是旁观者,冷漠而公正,它们不懂人间悲欢,也不背负罪责。
我们总以为,若那日雨小一些,若那夜月明一些,结局便会不同。可事实是,即便风停月隐,该走的依旧会走,该散的终究会散。遗憾从不因天气而减轻,也不因良辰而消解。它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唇边,躲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潜伏在回忆突然袭来的瞬间。
风月无言,却最懂人心。它们不辩解,不安慰,只是存在。就像时间,从不为谁停留,也不为谁回头。我们却偏偏要在它们的静默中,寻找一个可以归咎的对象,仿佛只要怪罪了天,便能原谅自己。
风月无罪,它只是旁观者。若将恨归于风月,不过是将自己无法承受的重量,推给天地的无言。风月不语,却照见人心的荒凉。人若真能看清,便知恨的根源不在天光云影,而在人心深处那一道未曾愈合的伤。
所以,当夜风再起,月光复临,不必再问:“此恨不关风与月?”只须静听内心,问一声:我,可曾真正面对过那道伤?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