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坛冷枪手,以独特的犀利的风格闻名文学界,又以中国人文画活跃在画界。
刚刚收到他的照片,他在澳门。

澳门他常去,他在珠海,隔海可望。这一次,据说是去校对新一期的《南方文鉴》,每期一干多页码,二三百万字的巨型文献本,够他忙的。
新一期的文鉴,封面即是李更的画作:马,马年之马。马年里李更是不停蹄,年三十,大年初一也不歇笔,一天一幅画。

前一阵,李更去了一趟郭亮村等地,又有画作奉献,品之,有嚼劲。山水情怀里,有李更独特的语境。
展卷李更近来的这组画作,仿佛步入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精神原野。七幅作品,或立轴山水,或抽象意象,以水墨为底色,以山石为骨架,铺陈出一种苍茫、浑厚而又透着现代灵光的独特气质。
笔墨之间,见山见水见骨相。李更更的笔墨是粗粝而深情的。他极善写山石,常以浓墨勾勒皴擦,辅以赭黄、土褐、石绿晕染,使岩壁呈现出斑驳厚重的肌理。那巨大的崖壁、深邃的岩洞,不仅是自然的造物,更似岁月剥落的化石。传统山水的基因在画面中依然鲜活:亭台红顶半掩于荷叶之间,一叶扁舟静泊于空水之上,飞鸟掠过苍崖,瀑布垂落深谷。然而,他并未止步于传统的复刻,画面中常突兀地驶入一辆小车,或停驻于崖前,或行于旷野,这种现代符号的巧妙植入,让古老的山川瞬间有了当下的呼吸与人间烟火。
从具象到意象,心象的突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在具象与抽象之间的自由游走。那幅以橙红圆日、墨色横块与青黄竖条构成的抽象之作,大胆打破了物象的桎梏。色块交错,流痕斑驳,似山非山,似日非日,却将天地阴阳、日月交替的混沌气象凝于尺素。从《北碚印象》的葱郁林泉、奇峰飞瀑,到《白山搭》的巍峨群峰、旷野车马,再到长城蜿蜒于云海苍崖的宏大叙事,他的视野开阔而多维。写实处,有泥土的腥甜与草木的葱茏;写意处,有心灵的呐喊与宇宙的静谧。
画侧的行书题款与朱红印章,是画面不可或缺的呼吸口。“丙午八月”“二〇二六”等时间印记,记录着创作的当下心境;《北碚印象》《郭亮村》等地名题识,则锚定了写生的地理坐标。墨迹的枯湿浓淡与画面的水晕交融呼应,字与画互为表里,透出一种率真、朴拙的文人意趣。
李更的用色尤为动人。大面积的墨色与土黄构筑了苍茫的基调,但总有一抹红(亭子、车轮、圆日)、一点绿(荷叶、林木)、一抹青蓝(水流、色块)如星火般点亮画面。那是荒寒中的暖意,是厚重中的灵动。他画的是山石,实为画心;写的是水云,实为写境。
观其近作,可见李更在传统根系上生发出的现代新枝。他以山石为骨,以心象为魂,在水墨的氤氲与色块的碰撞中,筑起了一座属于自己、也属于这个时代的艺术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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