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送凉——读郭培友《乌云·其二》感怀
楚廷富
一
郭培友站在窗前，说：这天，热得不像话了。
炎光沸海，穹苍像一口煮开的锅。
体燥如焚，汗水湿透了衣裳。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
等着。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一阵风，
也许是等一场雨，
也许只是等时间过去。
二
然后乌云来了。
不是一片，是一大块。
黑压压的，从天边涌过来。
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
专门为他而来。
郭培友写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偏是乌云怜我热。”
“偏是”——
不是“恰好”，不是“果然”，
是“偏偏”。
有一种意外的惊喜，
有一种不期而遇的感动。
他没想到乌云会来。
但乌云来了。
而且不是路过，
是专门来给他送凉的。
三
乌云为什么会来？
科学会说：是水汽凝结，是气压变化。
但诗人不这么看。
诗人说：乌云怜我热。
“怜”是心疼，是可怜，是舍不得。
乌云看见一个人热成这样，
于心不忍，
于是敲了敲窗户，
带着雨水来了。
这不是幼稚的拟人，
这是一种世界观：
世界是有情的。
当你热到极点的时候，
总会有一片乌云，
恰好路过你的头顶。
四
古人写过很多关于雨的诗。
杜甫说：“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那是春雨，是温柔的，是期待的。
王维说：“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那是山雨，是清新的，是宁静的。
但郭培友写的这场雨，
既不是春雨，也不是山雨。
是夏天的雨，是救命的雨。
是乌云专门为他一个人下的雨。
他没有写“好雨”，
他写的是“乌云”。
乌云通常是不受欢迎的，
但在这一刻，
乌云成了最可爱的角色。
五
“敲窗携雨送清凉。”
“敲窗”两个字用得特别好。
不是砸窗，不是拍窗，
是敲窗。
轻轻的，礼貌的，
像一个朋友在门外说：
嘿，我来了，开门吧。
乌云没有直接冲进来，
它先敲了敲门。
然后才把清凉送进来。
这种分寸感，
让这场雨不只是雨，
更像是一次温柔的拜访。
六
郭培友还说过一句话。
他说：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只是装扮美丽的。
乌云是干实事的，是下雨的，
是让人乘凉的。
不要看不起做实事的人。
白云当然好看。
蓝天配白云，人人都喜欢。
但白云不下雨。
它飘在天上，干干净净，
不给你添麻烦，也不帮你解渴。
乌云不一样。
乌云不好看。
黑压压的，沉甸甸的，
看起来笨拙，甚至有点吓人。
但乌云会下雨。
它会淋湿你的衣裳，
也会浇灌你的庄稼。
它会挡住太阳，
也会送来清凉。
郭培友写乌云，
不是偶然的。
他是在替那些做实事的人说话。
那些不漂亮、不讨巧、
埋头干活的人。
那些被人嫌弃、被人忽略、
却实实在在地改变着世界的人。
七
郭培友写完这首诗，
大概自己也笑了。
他用了两句话写热，
用了两句话写凉。
热是真的热，
凉是真的凉。
但中间只隔了一片乌云。
人生很多时候也是这样。
你觉得熬不下去了，
你觉得快要被烤干了，
然后，一片乌云出现了。
不是奇迹，不是运气，
是这个世界，
终究不忍心看你一直受苦。
八
所以，什么是乌云送凉？
不是天气预报，
不是自然现象。
是一个人热到极致的时候，
忽然感受到的那一点点善意。
那片乌云可能来自天上，
也可能来自人间。
可能是陌生人的一把伞，
可能是朋友的一句问候，
可能是你坚持了很久之后，
终于等到的一个好消息。
也可能是那个不起眼的人，
那个从不张扬的人，
那个默默做事、不求回报的人。
他不漂亮，不讨巧，
但他来了，事情就成了。
郭培友写的是乌云，
但他写的也是生活：
再热的天，也会下雨。
再难的日子，也会有清凉。
再不起眼的乌云，
也能撑起一片阴凉。
不要看不起做实事的人。
他们就是人间的乌云。
他们不负责好看，
他们负责下雨。
附：郭培友《乌云·其二》
炎光沸海煮穹苍，体燥如焚汗满裳。
偏是乌云怜我热，敲窗携雨送清凉。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协会员;肥城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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