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的迁徙
文/程增庄
春来时，燕子落在老屋的檐下，衔泥筑巢，啁啾婉转。村里人说：燕子恋家，是念旧的好鸟。
深秋到了，燕子却飞走了。人们望着空空的巢，难免怅然：住了大半年，怎么说走就走呢？
其实，燕子的离开，从不是因为薄情。南方的酷热要退了，北方的寒冬要来了，留在原地，便是冻饿与死亡。迁徙不是背叛，是活着的本能——翅膀下的路，从来不是由热爱决定的，而是由生存指引的。
这一程，有几千里。小小的一只燕，要越过苍茫的海，翻过高高的山，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翅膀酸了，羽毛湿了，也绝不回头。它们不怕苦，只怕飞不动。
所以，请不要责怪燕子的离去。就像不要责怪那些背起行囊、远赴异国他乡的年轻人——他们不是不爱故乡，只是故乡的屋檐下，暂时还容不下他们对生活的全部想象。
飞得再远的燕子，心里也记着那个檐角的形状。等到春暖花开，生存允许了，它们还会回来。
燕子从来不需要谁的允许，哪里好，就往哪里去——这是它的生理特性，并非刻意选择，是写在骨血里的方向。
如此，人亦如此。
（ 2026-9-18日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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