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推介】（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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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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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蝉鸣与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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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襟风骨，半世师恩
——记程凯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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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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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悠悠，岁月迁延。
数十载光阴悄然流过，许多往事随流年渐渐淡去，唯有师恩沉淀心底，温润如初。我的恩师程凯华先生，是贯穿我从教与治学之路、令我感念至深的长者。先生正直善良，为人真诚，既有老一辈知识分子独立清正的文人品格，也有师者宽厚温润、奖掖后学的一片赤诚。
先生生于1938年，学养根基深厚。早年就读于南开大学中文系，师承现代文学大家李何林先生，毕生深耕中国现代文学，于鲁迅研究领域用力尤深，治学严谨扎实，学术视野开阔。毕业后，风华正茂的他远赴大西北，任教于兰州大学，在塞上长风之间潜心治学，传道授业，积累下扎实的教学与学术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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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前程，不敌一缕深情。
因为牵挂湘籍师母，眷恋故土，先生毅然放下西北名校的优越条件，舍弃大好发展机遇，千里辗转回到湖南。彼时湘西南文教基础薄弱，并无知名高校，仅有一所邵阳师专。曾经身在名校的青年学者，放下一身光环，扎根小城杏坛，执教于邵阳师专中文系，主讲中国现代文学，将半生年华与满腔学识，奉献给湘西南的地方高等教育。
几十年来，先生始终保有老一辈学人纯粹的本色：坦荡真诚，热血率性，重情重义，不随流俗，守心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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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初期，正是邵阳师专中文系的鼎盛时期。彼时系风清正，学风浓厚，人才辈出，在省内同类院校中声名远扬。这份声誉与积淀，离不开一代代老教师的默默耕耘，更离不开时任中文系主任程凯华先生的苦心擘画。
先生识人用人向来不拘一格。每逢招聘选用教师，他总要亲赴各大高校走访，翻阅档案，面对面交谈考察，不慕虚名，不唯标签，只看重真才实学与品行修养。也正是得益于先生这份独到的眼光，我才有机会回到邵阳师专工作。当年我并无亮眼的学历履历，先生读到我散见于各类刊物的文章，欣赏我文字里的清雅文风，看重文字之中的传统底蕴与人文情怀，认为我尚可造就，便将我吸纳进中文系任教。一批批品学兼优的青年才俊汇聚于此，为邵阳师专中文系，也就是如今的邵阳学院文学院的长远发展筑牢根基，让这一中文专业在省内同类院校中声誉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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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性情耿直，爱憎分明，一身读书人的铮铮风骨，却并不偏执狭隘、不通世事。他坚守文人的气节底线，也深谙人情事理；对待后辈严慈相济，责中有爱，善于因材施教，引导年轻人校正心性。
有一件往事，在我心中留存至今，最能体现先生的育人格局。当年系里一位年轻同事，硕士毕业，志向高远，备考某名牌大学博士。他自行草拟申博推荐信，送交先生审阅。
年轻人少年意气，锋芒过盛，文稿言辞张扬偏激，带着几分恃才傲物，缺少待人接物的温润。先生读完，当即直言问题所在，予以严厉点拨。
先生没有否定他的才华与抱负，只是语重心长开导：治学立身，不能只靠一身傲骨与一腔锐气。为人处世，应当懂得共情包容、明晓事理。倘若总是桀骜凌厉，容易令长辈和旁人望而生畏，往后求学做事，都会处处受阻。这份文稿心性外露、戾气偏重，不宜直接提交，务必重新打磨，收敛锋芒。
一番教诲，修正的是一纸推荐信，点醒的却是一颗年轻颟顸的灵魂。旁人只看见先生刚直的个性，却少有人懂得：他的耿直是坚守原则，而非固执；他的严厉，是成全后辈，并非刻意苛责。风骨之内，自有渡人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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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我自己，年少求学之时懵懂青涩，和先生交往不多，那时先生对我本没有太深印象。走出校门后，我从邵阳县的乡镇中学起步，辗转县城、市区各校，兜兜转转，最终有幸重回邵阳师专，得以与先生共事。朝夕之间亲聆教诲，感受先生言行风范，我才真正理解何为良师，何为文人风骨！
先生一生热爱诗文，勤于著述，对后辈向来乐于赏识、热心鼓励。早年我耗费心力写成一篇万余字的文学论文，登门请先生审阅。读完文稿，先生十分欣喜，直言我的治学起点很高。他亲笔写下五百多字审稿意见，通篇满是肯定、赞扬与期许。
来自先生的这份认可，极大增强了我的信心，让我投身文学理论研究与文学创作的热情愈发高涨。这份知遇与鼓励，也为我日后斩获多项省内外文学奖项，打下了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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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步入退休，年事已高，先生依旧笔耕不辍，皓首治学，完成学术力作《璀璨的巨星—— 中外名家论名家》。这部著作立意高远、论析精深，问世之后在学界颇有影响。先生到老不倦的治学态度，令我辈后生由衷敬佩。
岁月流转，数十载时光匆匆而过。如今先生已近九旬高龄，我们时常微信问候，偶尔视频相见，看到先生与师母依旧精神矍铄、身体康健，我内心满是欣慰。当年共事相处的点滴片段，常常涌上心头，师生情谊历经岁月，愈发醇厚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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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先生的一生：南开求学，西北执教，而后回归故土扎根湘西南杏坛；执掌中文系，广纳贤才，建设学科；潜心授课，润物无声培育桃李。一身学识，一腔赤诚，一世坦荡。
资水汤汤，流年不息。旧日教学楼几经翻新，旧时光景早已变迁，但先生的治学操守、君子襟怀与育人初心，长久浸润、指引着我数十年的从教之路。
雪峰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回首往事，唯有满心感念，岁岁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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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微信公众号“湖湘建安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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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建安，现为湘潭理工学院文学与创意学院院长、二级教授。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文学评论学会副会长，湖南省“三百文艺人才”专家，曾获第七届中国新闻奖，首届湘江散文奖，第二届湖南文学艺术奖，第六届毛泽东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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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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