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张渠的老师们,教给了我
受用一生的四句话
张兴源
北宋大儒张载有“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千载之下,犹闻其金石之声。我这大半生,不敢比肩于先贤,却也幸得张渠的老师们,教给了我受用一生的四句话——正直为人、刻苦求学、认真做事、报效国家。这四句话,如同四根柱子,撑起了我此后五十三年的人生屋宇。
张渠者,志丹县杏子河畔之一乡也。考其沿革,北宋大中祥符五年,蒙人始筑城台村,因此地杏树繁盛,故称“杏子城”;清同治十三年,有张姓人家,居城台下“渠形”之地,遂名张渠。我未满周岁,即由安塞县镰刀湾公社刘河大队小川子生产队文书塌村,被抱养到志丹县张渠公社张渠大队城台生产队一户张姓人家。十四周岁前,我在此地完成了小学和初中学业。此后我所有的路,起点全都在张渠。
张渠很小,小到地图上找不见名字;张渠也很大,大到我用一辈子也走不出它的教诲。
正直为人,是张渠的老师们教给我的第一句话。当年张渠的老师们,拿着微薄的工资,站在土坯砌成的讲台上,却把“正直”二字刻进每一个学生的骨头里。他们教我:做人要像杏子河的石头,水再急也磨不平棱角;更要像城台上的老树,风再大也吹不弯脊梁。忽培元先生论我的文学创作,说“张兴源的写作,不是由文学行情与某种时髦导向确定,而是有恒定的选择标准,那就是正气使然”。这话我或许愧不敢当,但若说我的文字里有几分果敢的刚直,那全是张渠的老师们给我的底气。五十三年了,我的为人,坚守刚直不阿的信条,绝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奸谋巧诈,为害社会,为害他人。像古代那些优秀的诗人、作家和学者一样,任凭社会如何变化,守正之心,我永改不变。
刻苦求学,是张渠的老师们教给我的第二句话。我出身农家,家中却藏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旧版《语文》课本和不少历史书籍,甚至有一本崭新的《鲁迅小说集》。那些书成了我童年和少年放羊时最大的慰藉。老师们告诉我: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古作舟。从张渠的小学、初中,到志丹县中学的高中,再到延安大学的专科、陕西教育学院的本科,直至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院和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的“文艺学·文学创作专业”硕士研究生班——在这条求学的漫漫长路上,我没有让时间像水一样白白流过。我用了差不多十年时间,以“断句”的方法通读了《说文解字》和《说文解字注》;又用了三十多年时间,通读了“二十四史”和《清史稿》,以及从《左传纪事本末》到《三番纪事本末》的历代《纪事本末》。我的“万卷楼”里,藏书远不止一万卷。从一个乡村牧童,成长为一个党报记者和国家级作家,我靠的就是张渠的老师们教我给的这四个字——刻苦求学。
认真做事,是张渠的老师们教给我的第三句话。几十年来,我当过公社文艺队编导,当过小学、初中、高中和电大老师,当过中学语文教研员,当过党报记者和编辑。每一项工作,我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惰。评论家说我的作品具有“红色基因、家国担当,土地情结与人民情怀,就像一条河流,贯穿于他全部作品始终”。这些评价,与其说是对我作品的肯定,不如说是对老师们那句“认真做事”的印证。我教过的学生,有成为省城和各地名校名师的,有成为诗人和作家的,有成为各级各地领导干部的,也有成为有出息的民营企业家的。即便大多数没有显赫声名的学生们,也都是社会各方面的有用之才。可以说,我做过的每一份实际工作,我承担过的每一个社会角色,都对得起张渠的老师们当年的那一声声殷切的叮咛和嘱托。
报效国家,是张渠的老师们教给我的第四句话。几十年来,我的作品发到从《延安日报》《延安文学》到《陕西日报》《延河》直到《人民日报》及其“海外版”和《人民文学》《文学报》《文汇报》《光明日报》等数十家报纸杂志以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1991年五四青年节期间,配乐播送过我的长诗《献给青年》,其后又播送过我的组诗《祖国的心跳》。我的现代新诗《岁月》《杏子河,我家乡的一条河》《土地》《镰刀》《陕北三题》《夜交响》《冬之印象》《美国:“9·11”袭击事件回声》《重赏“梁祝”》《寻找俄罗斯》《张兴源先生的日常生活》《后现代主义:结构的解构……》以及组诗《走在冬天的雪地里》《狂人自白》等等,散文《怀念岳父》《朝圣司马迁祠》《秦直道之旅》《半坡记游》《石峁遗址记》《青城印象》《麦积山记》《秦岭博物馆一瞥》《天水行》《甘南行》《咸阳博物馆记》《南梁,一部石头的史书》《韶山行》《绝景张家界》《红碱淖纪事》《常羊山谒炎帝陵记》《塞上秋行》《北纬四十九度的风》《坛上君臣:一场穿越千年的权力哑剧》《时间的层叠——统万城遗响》《赤地天书:靖边龙洲丹霞记》《柳泉访古记》《叩问中原》《泉城记》等等,我的报告文学《2013:南采从泥泞中崛起》《通往不朽的金桥》等等,我的长篇纪实散文《沈占江——一个人与一个家的故事》等,我的文学评论《中国文坛旁观录》等等,都在社会上引起较大反响。我的文言散文《保安塔记》和文言小说《聊斋续异》,网上阅读收藏双超千万。我有二十多部文学和新闻作品在中、省出版社出版发行。2019年年底前,我的四卷本二百万字的作品选集(《张兴源诗选》《张兴源散文选》《张兴源报告文学选》《张兴源通讯特写选》)由陕西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由我重新校注翻译的六十五万字的《志丹县旧志点校注译》,也于2020年5月出版发行。我的一百二十万字的三部散文新作选集《千秋俯仰》《万里行吟》《一灯如豆》,也已于今年7月份正式进入出版程序,将由陕西一家出版社出版发行。有人说,这些都是个人成就。但我知道,这是张渠的老师们教给我的那句话:“报效国家”——我用一支笔,为这片土地留下一点东西。像那些评论家评论我的作品时所说的,我的作品以陕北黄土高原为背景,“具有深沉厚重的历史感、鲜明突出的时代性和别具一格的独创性”。它们不属于我一个人,而是属于张渠,属于志丹,属于延安,属于陕西和我们伟大的祖国。
我从张渠小学和初中走来。初中毕业那一年(1973年),我是以“考试成绩第一、推荐名次第二”,考入志丹县中学高中部的。这样一个“名次”,似乎成了我人生命运的一个“隐喻”.。因为“考试”凭成绩,而“推荐”则靠“关系”。在此后漫长的岁月中,所有那些凭真才实学可以得到的,我几乎全都得到了;而所有那些靠“关系”和“门路”才能得到的,我几乎没有一样儿可以得到。我是志丹县本土历史上第一个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在《志丹县志》和《志丹人物》中,我是作为“志丹县文化名人”被大篇幅地加以记载的;由中国作家协会主编的《中国作家大辞典》中,我的事迹作为“专有辞条”,被郑重收录;在百度百科的《中国历史文化名人录》中,我是唯一一个活着而被收录的志丹县历史文化名人,另一位,是已故革命先烈刘志丹将军;在我的母校志丹县中学的校史陈列室,我是被重点介绍的本校“文化名人”之一;由我市著名文化人何启华先生主编的《志丹教育历程》(初名《志丹中学校志》),也是县上相关领导请我属文作“序”的。报道我文学创作成就的文章,从当年每周三期的《延安报》,到《延安日报》、延安电视台、延安广播电台、《当代陕西》《陕西日报》《华商报》,直到中央级的大刊《炎黄春秋》和中央级的媒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全都是主流报刊和电台。
《清史稿·列传》中记述人物,常以短短数语概括其一生。我这一生,若也需数语概括之,便是这四句话:正直为人、刻苦求学、认真做事、报效国家。它们从张渠的土坯教室里来,从那些已经故去和依然健在的老师们的口中来,落进一个乡村少年的心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今天各位同学们、校友们、乡亲们亲眼看到这个的“我”。
五十三年前,各位老师是我的老师;五十三年后,各位老师依然是我的老师。比起此后我的高中、大学专科、大学本科老师和研究生导师们来,他们一点儿也不逊色。师恩如山,山无言而万古长青;师恩如河,河不语而日夜奔流。张渠很小,小到地图上找不见名字;张渠也很大,大到——我用一辈子,也走不出它的掌心。
想当初,我童年和少年的脚印,藏在老师们温和的眼神里;现如今,老师们日渐佝偻的肩背,显影在我颤抖的笔尖上。
感谢张渠那些悉心教诲、为我指路的老师们!感谢张渠那些陪我嬉闹玩乐、跟我一起长大变老的同学们!感谢张渠那些我教过的,跟我一同学习、一同成长的学生们!感谢张渠这片平凡而伟大的土地!这里虽然不是我的出生之所,但却是我成长、成人、成材的福地,是我心心念念大半辈子的——永久牵挂!
2026年9月18日于志丹县红海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