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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刊第4049期
小岗改革，
中国伟大的日出
——九十年代的采访回忆
作者：鸥洋 - 杭州
安徽凤阳小岗村
安徽凤阳，“小岗村“大门矗立成一种别样景观。凤阳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故里，但见到时却不见皇家气象和繁荣景象。
阳光灼烈，微风过处，远远的仿佛传来丝丝絮语。田野空阔，鸡鸣，流水潺湲。我走进农家的院落，为的是寻找当年中国改开之初的往事影像。
陈旧的农舍，杂物横陈，农家之息扑面而来。在暗淡的光影里，旧式的八仙桌前，我与一位作为村干部的老农作了交谈，他走当年大包干的当事人之一严俊昌，他向我细细介绍和讲述了当年的故事，我在采访本上不停地记录要点。
讲话的前奏过去了，严俊昌谈到了事件的核心部分：那是又一年青黄不接时候，村民们都没吃的了，许多农户揭不开锅了。
“总不能年年这样下去，总得活口命啊。”严俊昌话里透出农家的朴实无华。“分田包干六十年代就有人尝试过，是有效果的。但是人民公社制度是红线，谁也不敢去踩。““怎么办呢，人总得活条命吧”。六十年代的分田到户，单干，这种想法又在农民心里活络起来。于是大家在私下里悄悄议论。
为了找到一条活路，大家也就只能冒死一拼。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夜里，十八户农民齐聚在昏暗灯光的小屋，决定不管一切，分田，单干。
他们在一张纸上按下指印：我们分田包干，如果要坐牢杀头，我们去，但村里要负责把我们的子女养到十六岁！
同样是在安徽 ，像那个二千年前大泽乡的雨夜，小屋传出的气息同样悲壮，准备好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一夜的茅屋烛火摇曳，那一夜的农户哭声呜咽。
严俊昌老农边说边抹着眼泪，“我们都怕犯王法吃官司，人民公社制度是碰不得的，但实在是没路可走了，与其饿死，不如拼一下。“
小岗农民铤而走险，风波迭起，各种风声传来，未知的命运让那分田自干的农户惴惴不安。
那时候，小岗仍是无人问及的地方，旧景象依旧，还是那样的泥墙破屋，还是那样的破衣烂衫，还是那样的缺吃少穿。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因无衣而不敢外出干活，年青的穷汉子无钱把新娘娶进屋。
其时，正是拨乱反正百废待兴的年头。新来的省委书记下去调查，看到的是农村的荒凉和落后。他走进农家，询问农户生活，揭开锅盖，看到的是还没吃完的野菜剩汤，大人抱着小孩蜷缩在破屋一角。
农村还是这样，他一时无语，陷入了沉思。“共产党干革命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农民的生活还是这样苦这样难，怎么能说得过去呢？“
回去后，他连续召开省委会议讨论农村如何救急，如何摆脱当前的困境，并向中央报告安徽的情况。为了摸清情况，他和省委其他的同志继续深入地县调查，分析了全省农村存在的问题，面对小岗农民的做法，他认为在当前情况下，应该支持小岗衣民的生产自救活动和大包干，放开手脚让农民干，支持农民迎难而上的首创精神。
这之后，全国各地的抵制风潮也接踵而至，“安徽是在搞资本主义，安徽资本主义复辟了，要坚决抵制。”帽子铺天盖地的飞来，一时黑云压城，山风欲来风满楼。面对着空前的压力和禁区，这位新任省委书记敢于，在承担责任不曾动摇，在与党内不同意见交锋时，他说，“你们总得让我试一试吧“。
试一试，试一试。以前缺吃少穿的小岗，通过试一试当年就获得了丰收，小岗农民靠自己的努力，度过了粮荒和灾情。然后引来7全国各地的农村频频尝试遍地开花，改革的春风由此而吹遍大江南北。十八户农民的敢为人先的“以身试法“，不意间触动了中国的改革开放的琴弦，并成为最动人的一首序曲。
离开小岗，我从安徽而至北京，见到了这位当年担任过省委书记的老革命家，他依旧平易近人，坦然朴实有一种经历过风暴濯洗过的平静，神态十分安祥。在北京，我得到了他的农村改革开放的各类讲话，和他的文集与相关刊物。
文集阐述了他改革开放先天下而行的理论和实践——
尊重自然界和社会发展运动的规律。
在北京，前省长王郁昭同志也接受了我的采访，他陈述了农村改革的肇始和经验，并指出农村的制度性弊病所在及大包干带来的变化，省委前副秘书长吴象同志同样就小岗改革，以深刻的理论分折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农业空想社会主义的失败。
安徽的改革自小岗开始，中国的改革自安微农村的改革开始，饮水不忘掘井人，是我们民族的一种美德。
当年，不忘人民的悲哀喜乐，不忘人民的养育之恩，以人民的幸福作为奋斗的目标，这位老革命家和他的诸多的同志，与广大的农民兄弟一起作出的勇敢抉择，前所未有的把中国带进了改革开放的大门，让民族复兴的希望像黎明的曙光冉冉升起，今天，我们仍需要秉持这种信念发扬这种精神，理清思路，正视现实存在的问题，推动和深化改革开放，将中国的改革开放推进到一个新的高度。
我所说的这位老革命家，就是改开初始，时任安徽省委书记、及后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老同志。
正像大哲学家黑格尔所表示过的，世界历史的每一次转折，都如同一次伟大的日出。回忆小岗农民的勇气和小岗以至全国农村的改革，在中国当代改革史上，无疑将作为一次伟大的日出载入史册，而那些为此曾经作出过贡献的人们，将永远为历史所铭记。
本文作者：欧阳薇荪（杭州日报记者）
——采访万里委员长时的合影。
2026年9月18日下午
作者简介
欧阳薇荪，笔名：鸥洋，大学中文本科毕业，新闻研究生。1984年考杭州日报，从事新闻报道；杭州日报主任记者，爱好文学。现居杭州市，已退休。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中国雨巷文学社特别助理、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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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9月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