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弯弯，亦是风景

湖南  李雨欣

老家屋后有一座小山，山不高，却陡。小时候我认定，爬山就该走笔直的路，虽然陡坡，但路最短，最快到顶。可爷爷偏偏爱走那条弯弯的环山小路，绕来绕去，像一条被风吹弯的细线。我一直不明白，直到这个暑假。

那天清晨，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我兴致勃勃地拉爷爷上山，到了山脚，我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条笔直的陡坡。起初路还算好走，我三步并作两步，心里得意：这才叫爬山。可越往上，坡越陡，碎石在脚下簌簌往下滚，野草绊着脚踝，我喘着粗气，手心渐渐沁出汗来。

爬到半山腰，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横在路中央。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密密匝匝的荆棘，没有一处能落脚。我不甘心，抓住一把野草想硬攀上去，谁知草根松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出溜了一截，手心也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我瘫坐在石头旁，又累又恼，心里堵着一口气，觉得这山是爬不上去了。

爷爷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我的手，用嘴对着伤处吹了吹。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拍拍我的肩：“走吧，跟爷爷走那边。”

我闷着头跟在他身后，拐上了那条环山小路。路弯弯曲曲，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我心里还憋着气，觉得绕这么远，什么时候才能到山顶。可走着走着，我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小路顺着山势悠悠地向上，坡度平缓，碎石被踩得圆润，路边的野花一簇一簇，紫的、白的、黄的，在风里轻轻点头。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像山泉滴在石头上。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松针和泥土的清香。手心还隐隐作痛，可心里那股焦躁，竟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山顶忽然就到了。清风迎面扑来，吹得人衣袂飘飘。山下的田野像一块块铺开的绿毯子，远处房屋错落，炊烟袅袅。我怔怔地站着，心里忽然涌上一个疑问，便回头问爷爷：“爷爷，弯路明明远那么多，为什么我们反而轻轻松松就上来了？”

爷爷望着远处的山，眯着眼笑了：“平地走直路最快，可山路不一样，到处都是坎。硬冲，只会碰壁。弯路是绕了，可它避开了那些过不去的坎，稳稳当当地走，反而会先到。”他顿了顿，又说，“人这一辈子，也是这样。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别死磕，学会拐个弯，照样能到终点。”

爷爷的话像山风一样，轻轻落在我心里。

前一向，我一度急于提高数学成绩，每天只挑难题钻，基础题却看不上眼。埋头苦学了半个学期，成绩反而往下掉。我急得睡不着觉，有天夜里忽然想起那座山，想起那条弯弯的小路。第二天起，我放下难题，翻开课本，一页一页重新过基础，把从前跳过去的例题一道道补上。起初觉得慢，可渐渐地，那些原本模糊的概念清晰起来，做题也顺了手。期末，成绩稳稳地升了上去。

人生如登山，哪有一直笔直平坦的路呢？直路走不通时，不必灰心，不必硬闯。学会拐个弯，换一条路走，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有花香，有鸟鸣，有徐徐清风。山路弯弯，步步成长，那些绕过的远路，往往藏着独属于自己的风景。

作者简介：李雨欣，湖南衡阳县蒸阳中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