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风与当务之急
作者:王佐臣
怯怯问一声是诗堕落,还是精神世界先坠落了呢?
曾丰盈过灵魂、指点过江山、激烈过人生的诗文,如今多半成了回望。如今夭折在现实的水泥森林下,常常痛苦呻吟。我站在时代的前沿,俯拾泛黄的唐宋风韵,文艺复兴碎片,不由悲从中来。当诗歌沦为政治的附庸,当文字变成假斯文之人手中道具时,这个世界的三观,便已露出丑恶而悲催的獠牙,委实防不胜防。
诗从不是权力中婢女,也不是庙堂里点缀。
它是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上下求索,是杜甫“穷年忧黎元”的悲悯,是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风骨。它也是雪莱笔下未经践踏的良知,更是但丁面对权力时秉承“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般的决绝。诗的本质,求真、向善、爱美,对自身处境的诚实凝视,展露着对一切虚伪、强暴与不义的永不妥协精神。简言之,诗的使命乃赞美大自然与向往以及有爱的生活,坚定揭露不公正与一切腐败现象。
当今众多诗文,除了沽名钓誉,便是乱弹琴。
不正文风,在九十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蔓延,把诗变成了应景的口号、交际的筹码、粉饰太平的花边。造成许多作者不求真性情,只图合时宜;不写人间冷暖,只在空洞唱颂歌;不谋独立之精神,只抱名利的大腿。这种文风,表面上是语言的堕落,根子里却是人的软骨病。长此以往,必将误人子弟,祸国殃民,断送我泱泱大国千年之文脉也。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铲除后患,速速温故而知新,知耻而后勇。
孔子早有警醒:“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诗若无真无邪,便失其本心。宋代的苏辙亦言:“风俗既正,中人以下,皆自勉以为善;风俗一败,中人以上,皆自弃而为恶”。不正之风一旦入文,便会腐蚀整个时代的审美与良知。我们曾有过何等壮阔的诗的国度。在那片精神高地上,诗不是装饰,而是照亮暗夜的火把;不是附庸,而是丈量灵魂的尺度;不是玩物,而是守护人性的最后防线。
不能忘,也不可忘记先哲们教诲。
屈原行吟泽畔,留下“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于谦挺身赴难,写下“粉骨碎身全不惜,要留清白在人间”;陈子昂登幽州台,陡然“狮怆然涕下”;鲁迅掷笔为刃,四处呼喊“救救孩子”;毛泽东更是纵观天下大势,高吟“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些诗句之所以不朽,正因为它们从不讨好权势,从不迎合流俗,从不把灵魂典当给现实。今天,我辈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种有骨气、有温度、有担当的诗文,投入如火如荼科技社会的变革大溶炉里,滋生创意。
诗应成为展望未来之亮点,刺向乱象的匕首。
诗不需更多圆滑的修辞,而要直面真实的勇气;决非披上精致外衣的废话,而期待切中时代的痛点;不谋求更多虚假的歌功颂德,而是有力的批判与深沉的爱。救救诗歌,就是救回众多已日渐干瘪的灵魂。让诗重新成为人前行的号角,而不是权力的阴影。愿天下诗人,都能守住内心那轮明月,写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苍生的铮言。
请诗的名义,从容拥抱峥嵘岁月。
我一向认同,华兹华斯先生对诗的扼要概括:“诗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诗之所以在文学范筹里独领风骚,千年芬芳,乃是托举了人的思想情感,得以在精炼与精准的框架内自由表达,甚至在许多时候,人们会发现许多经典诗词多一字嫌累赘,少一字则意境全失的窘况。那么如何定义现代诗歌中“意象”的核心地位呢?在我看来,就是要维护思想与情感的零距离交融,孕育活力。换句话说,诗就是寄寓于文字中的音乐,而音乐则是诗的声乐翻版。彼此同根同源,相得益彰。
快还原诗的本真吧,去璀璨生活,图腾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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