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月饼在聚会
 文／王彬（河北）
 
葡萄架下
石台上
摆着几块月饼
 
月光淌下来
铺在石台上
风携着桂香，缓缓掠过
 
老五仁靠着墙
花生碎撒了一身
他不管
一辈子都这么糙
糙惯了
月光落在肩上
他也不掸
就那么
扛着
 
莲蓉挨着他
心软
谁碰她都留个印
她也不躲
软就软吧
月光淌过她
她接了
也没舍得
抖掉
 
豆沙蹲在角落
不吭声
她的甜
埋得深
得咬到最里头
才尝得出来
像灶台上那罐
熬了一下午的
红豆沙
不掀盖
你都不知道
她一直
在咕嘟
月光踮着脚
往里头
看了一眼
没惊动她
 
还有一块
叫不出名字
缺了一角
谁也没问
它也不说
只是朝着
月亮的方向
歪着
月光顺着
那个缺口
流进去
又流出来
带走了一点点
说不清的
味道
 
它们挨着
你靠着我
我靠着你
像小时候
坐在门槛上
等大人分糖
谁也不抢
谁也不少
就那么
等着
 
月光落下来
老五仁披上
还是糙
糙惯了
 
莲蓉披上
更软了
软得快要
化了
 
豆沙披上
还是不吭声
她嘴角
微微
动了一下
 
风经过
闻到一股
混在一起的甜
有花生的焦
有莲蓉的软
有豆沙的闷
还有那块
叫不出名字的
一点点
咸
风绕着石台
转了三圈
把每种味道
都尝了一遍
才
离开
 
月亮在天上
看着这一桌
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光
又往它们身上
挪了挪
像给每个
都盖了盖
被子
盖完一个
再盖一个
一个也
没落下
 
夜深了
它们还坐着
谁也没走
 
月光慢慢
从石台
往桌角
移过去
像一个人
起身
又坐下
 
就那样
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