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蜗牛与刺猬(新童话)
黄徽新
蜗牛先生娶了刺猬小姐。
五月一日是劳动节,也是它们婚礼日,蜗牛先生驮着那间小小的房子,一步三摇地爬到了刺猬小姐的刺丛前。刺猬小姐羞涩地缩成一个圆球,说:“你倒是把房子修大些呀。”但见蜗牛先生慢吞吞地答:“够住就好,急什么?”
于是,它们住进了刺猬小姐的灌木丛。蜗牛先生从此不再出门,他便把触角缩进硬壳里,饿了就吃刺猬小姐采回的嫩叶,困了就把自己封在壳里呼呼大睡。刺猬小姐起初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有个伴了。
可是日子久了,刺猬小姐发现蜗牛先生从不帮她拔刺上缠着的枯枝,也不肯陪她去远处觅食。她说:“你能不能出来走走?”蜗牛先生缩在壳里闷闷地回答:“我有房子遮风挡雨,何必受累?”刺猬小姐气得把身上的刺都竖了起来,扎得蜗牛先生缩得更深。
一个刚下夏雨的日子,刺猬小姐淋着雨往家赶,怀里抱着一颗红浆果子。她看见蜗牛先生正惬意地缩在壳里,壳口还挂着水珠,像个透明的小水帘洞似的。
“你倒是舒服!”刺猬小姐把浆果往地上一摔,“我整天风吹雨淋,你就不能搭把手?”
蜗牛先生探出触角,慢悠悠地说:“你不是有刺吗?能跑能跳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刺猬小姐愣住了。她忽然明白,她引以为傲的刺,在蜗牛先生眼里成了不需要被心疼的理由。而她也不懂,蜗牛先生把整个身子缩进壳里,那种贴着土地爬行过日子的艰难。
雨越下越大。刺猬小姐把浆果叼进洞里,背对着蜗牛先生卧下。蜗牛先生缩在壳里,听着雨点打在刺猬小姐背上的声音,忽然想起自己在恋爱时,答应过要给她一个家。
可他的家太小了,小得只装得下自己。
半夜里,蜗牛先生悄悄爬出壳,想把洞口那颗浆果挪到刺猬小姐嘴边。可他太慢了,爬了一半天就亮了。刺猬小姐醒来,看见蜗牛先生趴在浆果上,壳口朝着她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用嘴把浆果轻轻推过去。蜗牛先生缩回壳里,心想:明天,明天一定要帮她拔刺上的枯枝。
可明天的明天,还是明天呀,他依然还是缩在壳里。刺猬小姐也依然还是竖着刺。它们都等着对方率先改变,却忘了拥抱需要两个人都卸下些什么。
再后来,灌木丛里多了一只蜗牛和一只刺猬,它们住得很近,却隔着壳与刺的距离。偶尔下雨天,刺猬小姐会缩成一个球挡在蜗牛先生壳前。蜗牛先生呢,会把壳口对准风向,让刺猬小姐听雨声。
这也算是一种相守吧。只是夜深人静时,刺猬小姐会想:如果他能爬出来就好了。蜗牛先生也会想:如果她的刺不那么硬就好了。
可是谁也没说出口。日子就这么地,慢慢地,爬过去了。
汪晓东写在屯徽高速公路
2026.9.20
作者简介:
汪晓东,男,汉族,笔名山岚,1962年7月27日出生于安徽潜口,中共党员,大学文化,原供职徽州区政府,任三级调研员。1981年7月参加革命工作,曾任《歙县教育志》编辑、徽州区新闻宣传中心主任、徽州区广播电视局局长,中共徽州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文化和文物管理局局长、区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主任。系中国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理事、安徽省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理事和黄山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副会长兼徽州区会长;黄山市市委党校徽州文化研究院研究员、黄山市老新闻工作者协会常务理事。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网创作委员会副主席。多年来一直从事地方文史研究,并业余进行文学创作和新闻写作,累计有200多万字学术、文艺和新闻作品散见各地,有40余次获得各机构学术成果奖和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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