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席——乡愁的记忆
曹尚来
炕席,俗称席子。它主要是以高粱秸秆、芦苇秸秆、竹子的竹篾为原料,经过压、破开成片状,手工编成的长方形的席子,可以铺在土炕上作为用品,可以作为防雨用品苫盖在物品上,也可以放在地上用以堆放粮食,等等用途多多。
炕席是是农耕文明的伟大创举,它在上世纪以至之前数千年岁月里是城镇、乡村都必不可少的使用物件。现在,随着科技进步和现代化的迅猛发展,它的替代物数不胜数,已经不大用到席子,但是还没有完全消失。上世纪,使用的炕席主要是芦苇席子,铺炕席睡觉是世代相传的习俗。
在 我儿时,一到冬天,西北风天天呼啸不止,吹得窗户纸“呼嗒呼嗒”作响。清晨我总贪恋炕头的暖意,迟迟不愿意起身上学。太阳一落山,我便早早的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老家的炕席多数都是就地取材,最开始用高粱杆劈成细篾编织,秸秆质地偏软,容易破损毛刺易扎人,后来改用苇子。苇席经纬交错,铺在热炕上,躺上去确实踏实又温润。
我记得,我村的大义大爷家族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编织手艺人。他们以秫秸 、苇子为原料,编织炕席、茓子、苇箔等。在我小时候,我们几个伙伴儿经常去他家的院子里看编席。他家院子敞亮又大,墙边堆着好多的秫秸、苇子。就见他们量好尺寸,拉绳定桩,编织小席一人便可独立完成,大一些的那就需要俩人编织俩人递料。干起活来没有功夫抬头,只听见刷刷的秫秸篾或是苇子篾摩擦的声音。
炕上铺苇席最大的优点是透气隔潮。在那物资紧缺的年代,秫秸席常年的摩擦,席面很快磨坏破损,母亲便寻来新篾仔细修补或用布缝补好。入夜后,一家人躺在炕上,大人商议家常,我们便伴着烟火气息沉沉睡去。
芦苇炕席虽然耐用,但是经过一家人的经久摩擦使用,到不了年关就破损了,但还要坚持使用,因为农村条件经济有限,一般不到年关不添置新的日常用品。每到腊月年关,家家都要赶集上店,购置年货、做新衣服的布料、走亲访友的礼物等,而购置一张新席几乎是家家必备之物。我家一般是定制,来不及定制就徒步去高楼集市买领新席背回家来。母亲把旧席卷起,扫净土炕面上积尘,铺上新席,也给我们换上新衣服,躺在温热的新席上翻来滚去,真是高兴极了。每当腊月三十晚上,我们坐在炕桌边一起吃饺子,席子还散发着淡淡的芦苇香味。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出门玩耍一会儿后冻得我手脚冰凉,妈妈急忙招呼我回屋里,将我抱在炕沿儿上,脱下棉鞋,用她的双手捂热我的双脚,转身把我双脚插入炕头的被窝底下。然后拿起我的毛窝放在屋里那个小炉子旁烘烤。大了之后,才悟出那句流传的佳话: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分量。
时代更迭,炕席慢慢地退出了农家的生活。桐油牛皮纸、塑料布、地板革等先后替代了它的位置,竹子的、草编的、木纤维的、植物纤维的等各类凉席随之普及。土炕也陆续随着生活的改变而被床具替代,地暖燃气走进了乡村,灶台的袅袅炊烟不复多见。炕席承载的黄土最质朴温热的烟火,深深烙印在农耕文明的记忆里。
炕席,这个古老的技艺,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它虽然没有了广泛的用途,但它需要创新,为我们编出新的未来。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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