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旗风,吹不老归期】
作者:塞上惊鸿【原创】
后旗的风,总带着戈壁特有的粗粝与坦荡。它掠过阴山北麓的旷野,卷起牧草与沙砾,一路向南,吹过二十多公里的距离,轻轻落在陕坝的老屋檐下。
女儿在乌拉特后旗,父母在陕坝。这二十多公里,是戈壁与河套平原的短途接力,是年轻脚步与苍老守望之间,一条被秋风反复丈量的路。
中秋的月亮,总是格外公平。它升起来的时候,既照亮后旗草原上归圈的羊群,也照亮陕坝小院里那棵老榆树。女儿在微信视频里笑,背景是后旗湛蓝的天,她说:“爸,妈,看,我身后的云,跟咱家屋顶上飘的是一朵吧?”屏幕那头,陕坝的父母凑近了看,母亲抹了抹眼角,父亲闷声应一句:“嗯,是同一片天,风一吹,就到跟前了。”
后旗的风,吹过乌兰牧骑的歌声,吹过驼铃悠扬的戈壁,也吹熟了陕坝农田里的向日葵和枸杞。女儿说,她爱后旗的辽阔,那里能让人把心敞开了装天地;可她更爱中秋夜,风里开始掺进陕坝的味道——那是母亲腌的酸白菜,是父亲温好的河套老酒,是院子里那棵老榆树在秋风里沙沙作响的乡音。
二十多公里,其实很近。近到中秋的月光像一条银色的丝线,把这头和后旗那头,轻轻系在一起。近到一阵风起,就能把女儿的思念,吹成父母窗棂上斑驳的树影。
女儿在视频那头举起一块月饼,是后旗买的驼乳月饼,她说:“爸,妈,我尝过了,甜而不腻,跟咱家以前中秋吃的味道,像是一个师傅教的。”父亲在电话这头笑出了声,母亲却转过身去,假装去厨房端菜,肩膀微微耸动。
后旗的风,吹老了戈壁的胡杨,却吹不老归期。因为有些路,哪怕只有二十多公里,也永远铺着回家的方向。有些风,哪怕再粗粝,也永远裹着最软的念想——它吹过阴山,吹过草原,吹过陕坝的每一条街巷,最终,都会轻轻落在父母等白了头的门槛上。
中秋快乐。这句话,女儿对着手机说了一遍,风替她又往陕坝吹了一遍。月亮知道,风知道,二十多公里外那两扇亮着灯的老窗户,更知道。
后旗的风,还会一直吹。吹过四季,吹过岁月,吹到下一个中秋,吹到女儿终于踏上归途,推开那扇虚掩的老门,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那时,风会停一停,云会散一散,月亮会亮一亮,照亮一家人团圆的脸。

【作者简介】:
蔡艳灵;女,字:蔡耘,笔名:塞上惊鸿,雅号:酒乡咏絮,杭锦后旗陕坝。“落笔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诗言志,歌咏言。”千年笔墨凝练悲欢离合,一字一句皆是风骨与情长。诗词如镜,照见岁月山河,亦照见人心。 文学是岁月长河里的星火,诗词是灵魂深处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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