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女儿的乡愁】

 作者：塞上灵犀【原创】

   大洋彼岸，写给陕坝二老的中秋家书

   今夜太平洋上风很轻，月亮却重。它从异国的窗前升起，照着陌生的街灯、远处的港湾，也照着八千里外那座塞上小城——陕坝。

   我站在彼岸抬头，陕坝的二老也正抬头。天上原是一轮月，却像被黄河水洗过、被阴山风磨过、被河套平原的葵田镀过金，落到你们檐下时，便不再是外国的月，是老家的中秋月。

   我常想，陕坝是什么？是母亲灶台上胡麻油混着红糖的月饼香，是父亲饭后那句“别省，好好吃饭”的笨拙温柔；是健康路上刚出炉的肉焙子，是糖麻叶炸开的一层脆甜，是酿皮里一勺红油、一勺蒜泥、一勺醋香；是秋天玉米归仓、葵盘低头，西瓜泡月饼，全家人在收秋的土腥气里笑出声来。

   陕坝不大，却装得下我整段童年；河套不喧，却把中国人的团圆讲得最实在——不在于菜几样，而在于灯亮着，人在，碗筷碰得响。

   可今年，灯在陕坝，人在大洋彼岸。视频通了，母亲说“家里都好，别惦记”，父亲只一句“照顾好自己”。我都知道：那句“都好”后面，藏着他们不想让我看见的孤单；那句“照顾好自己”，是他一辈子说不尽的“想你”。隔着屏幕，我看见母亲鬓角又白了几根，父亲背影像阴山一样，仍旧硬，却也渐渐旧了。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中秋一定要回家。后来漂得越远才明白：月亮是天上寄出的家书，陕坝是心里不迁的地址。旧金山有湾区的雾，有满架的书、异国的节，却没有妈在院里喊“ 《灵儿》，吃月饼”的声音；没有爸把最大那牙西瓜推过来、自己啃瓜皮的沉默。

   河套人说，“黄河百害，唯富一套”。可我觉得，最富的不是麦子玉米，是父母还在，老屋还冒炊烟，电话那头还有人等你回家。人在海外才懂：“根”不是拴住你的绳，是风再大也不怕的锚——我走得再远，名字里还带着河，蔡河灵，河是黄河的河，灵是陕坝月光给的灵。

   今夜我把月饼切成小块，像小时候家里那样摆上窗台。异国没有河套的混糖饼，我就用月光代替胡麻油香；没有爸的旱烟味，我就把风写成信：“爸，少扛点活；妈，少操点心。”你们把我放飞过大洋，是为了看世界，不是为了让你们守空屋。等葵花开过、排干渠水凉透、河套第一场秋霜落下，我愿把时差倒过来，把乡愁走成归途。

   月满中秋，不祝富贵，只祝二老：身板硬朗，夜夜安睡；灶上有火，院里有光；明年八月十五，女儿坐你们左边，妈吃最甜那牙瓜，爸喝最暖那杯茶，陕坝的月亮，才算真正圆了。

   女儿“蔡河灵”于大洋彼岸，遥敬陕坝二老：中秋快乐，山河可证，月是故乡明。

【作者简介】：

蔡灵，字：听澜，笔名：阴山墨韵、塞上灵犀，雅号：河套灵川客、蔡河灵，女。我于文字间寄身，于平仄中安魂。以词为心，以文为骨。诗词是岁月长河里不灭的渔火，而文学，是灵魂得以栖居的故园。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陕坝人，现居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湾区，就职于美国弗里门投资公司，任财务经理。旅居海外近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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