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57）

         毋东汉

（057）难忘玩伴陈五娃

       陈五娃是杜曲老街北头人，印象中他家门朝东，院内古色古香。他爷是个读书人，书很多，有一套竖排线装绘图《西游记》，我曾借来每晚入睡前读一回，把自己想象成孙悟空，意念中的鬼怪远离了我，我的胆量大了许多。

       当时，我在杜曲小学读书，那时没有课外作业，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作业是逮螃蟹摸鱼捞虾打仗。

       跟谁打仗？跟另一群伙伴。杜曲境内的小朋友分为两派。一派是陈五娃集团，一派是田亭安集团。真正肢体接触的打仗很少，更多的是口水仗。他们都是本地人，我是客。田亭安他父亲和我父亲同行同事，关系又好，我应该属于田亭安集团成员才对。可是，陈五娃集团有我的朋友，况且五娃他爷有《西游记》好借。于是我就当两面派。两面派是没有好下场的，我知道。但我是客，谁也得罪不起，两个集团都争取我，都不信任我，我成了散兵游勇。有一次，我跟着五娃等小朋友在街上闲逛，他们簇拥成团，我保持距离跟在后面，明显属于“还有……”之人。结果中了埋伏，亭安营垒中一位小朋友从路旁小巷冲出来，凑近我，不容分说，在我脸上抠了一把，扭身就跑。五娃他们没发现，我也不好意思求救，只好忍受疼痛。回到家对大人谎称野猫抓伤。我在心里说：两面派没有好下场，这还算轻的呢。

       上五年级时，我离开了杜曲，转汤房庙小学读书，十分想念陈五娃，同样想念田亭安。当年闹着玩，无仇可记。

       到了耄耋之年，我在杜曲老街道北头打听陈五娃，陈五娃移居外地，我见到了他的侄子，一个热心小伙。他拿手机接通了陈五娃视频，我和陈五娃视频通话。互相简叙昔日往事，陈五娃向我打听田亭安近况，说他好久没见田亭安了，好像也不在老街道了。往事不堪回首，唏嘘不已。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谁种仇恨谁懊悔。少小时打闹，临老时相好，常态。在人民内部，不必记仇，上纲上线。团结友爱是金。

          2026.8.4.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