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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哉，屠呦呦!
文︱王霆钧
诺贝尔奖获得者在我国不乏其人，但最受推崇、最无争议又在共和国七十周年华诞之际获得国家勋章的人，仅此一人——屠呦呦。
我对屠呦呦既充满敬意又十分好奇。她究竟是一位怎样的科学家？又是怎样取得杰出成就的？在屠呦呦获诺奖之后的第十个年头，著名传记文学大家陈廷一联合梁守德共同撰写的《屠呦呦传》出版，以翔实的资料、丰富的内容给了答案，满足了我的好奇心。陈廷一是我的校友，感谢他的惠赐。我在拿到书的第一时间就看了反映这位科学家生平的长篇传记。读后，我不禁脱口而出：伟哉，屠呦呦！
不错，屠呦呦够得上伟大二字。我知道屠呦呦发现了青蒿素，为人类战胜疟疾提供了中医神药，却不知道在此之前，她为消灭血吸虫病，为此病多发区的人民健康立了大功。
在新中国建立初期，血吸虫在江南肆虐，残害人的生命。这种病也称大肚子病，得病者腹胀如鼓，人却极其消瘦。没有药，患者只能在苦苦挣扎中死去。此病尤以江西余江县为甚。新中国开国领袖毛泽东主席说：“血吸虫病危害甚大，必须着重防治。”之后又发出“全党动员，全民动员，消灭血吸虫病”的号召。分配到中医研究院中医研究所工作的屠呦呦和她的老师楼之岑教授响应号召接受任务。很快，师生俩拿出了有效药物，用于临床，药效显著。血吸虫病得到有效抑制并逐渐消灭。1958年6月30日毛主席在《人民日报》看到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病的喜讯，诗兴大发，写下了七律二首《送瘟神》以示祝贺。
我知道屠呦呦发现新药必定要经过千百次试验，绝非一帆风顺，却不知道她还要经受生死的严峻考验。如果说屠呦呦首战告捷，攻克血吸虫病有她的老师提携和帮助的话，那么发现青蒿素则是由她挑头并担负起攻关小组的组长重任了。
实际上，在屠呦呦接受研制抗疟新药的时候，世界已经有了奎宁特效药。不过，这个药经过若干年的临床已经产生耐药性和抗药性。也就是说，特效药无效了。人们必须寻找能够对抗变异的疟原虫的新药。
当时，越南正举全国之力打击美国侵略军。双方军队在遭受武器弹药的打击时，也在饱受疟疾的折磨。而且疟疾的危害远甚于对方炮火。侵略和反侵略战争因为疟疾猖獗而不得不在各自的阵地上挂起免战牌。没有药，人是打不过通过蚊子进入自身血液里的疟原虫的。为此，美国投入了相当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研制新药。越南国力不行只好向中国求助。美国科技力量强大、研究经费充足，几年下来无功而返。我国军事医学虽然有成果却也是短效的，不足以跟顽强的疟原虫抗争。屠呦呦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始研究抗疟新药的。
美国都不行，咱们行吗？屠呦呦说，美国不行不能说明咱们不行！屠呦呦义无反顾地开始了研究。她深知，越南前线也有我们的官兵。不光抗美前线需要，整个非洲和我国南方多个省份也是疟疾多发区，也都需要抗疟新药。
屠呦呦本人在宁波读书时曾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初诊为疟疾。可是，她看着医生谈疟疾时的神态知道，得了疟疾就等于死亡。好在她患的不是疟疾，但医生谈疟色变的情境让她知道了疟疾的凶险。她研制新药的决心坚如磐石！
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但抗疟的路前人走的都是死胡同，屠呦呦不能走。她必须另辟蹊径寻找一条可以通行的路。她的路在哪儿？她将目光投向了中医典籍。
开始屠呦呦单枪匹马，后来她有了助手，再后来又有了团队。从1969年1月到1971年10月，屠呦呦和她的团队从数千种中药中选用二百多种，最后选定了青蒿，一种非常普通，在田野里十分常见的蒿子。
屠呦呦们反复试验，筛查了380种提取物，190次试验都失败了。为了新药，屠呦呦把年仅二岁的小女儿送到宁波老家外婆那里，把四岁的长女送到托儿所里长托，每周只能接回来一次。她和她的伙伴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实验室里。失败了，她不气馁。她坚信科学路上没有坦途可走，只有不畏艰险不怕困难坚持跋涉的人才可能会走到辉煌的顶点。
困难再多也没有办法多。屠呦呦不断调整思路，变换办法。在第191次实验之后，在青蒿中发现了提取物，类似黑色软膏。她目光为之一亮，看见了第一缕曙光。在接下来的动物实验中，这种软膏居然杀死了全部疟原虫。疗效显著！
但疗效好未必没有毒副作用，如果有也不可以用于临床。到底有没有毒，毒性有多大？仍要实验。团队先拿小动物实验，没发现毒性；又在大动物身上实验，有一条狗死掉了。下一步怎么走？屠呦呦决定在人身上实验。而且自己第一个试。当团队里有人要顶替她时，她说：我是组长，我有责任第一个试药。为此，屠呦呦上交了试毒免责申请，也就是说万一试出了问题不要追查责任。于是，屠呦呦成为第一个试毒的人。
按说，在屠呦呦试毒前，提取青蒿素的过程也满是风险。她们的工作环境不好，没有像样的设备，没有通风装置。她们在用化学药品提纯时，她和她的同伴的身体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损伤，她们还住过院，治愈之后又进入实验室里投入工作中。每次到海南做临床试验都要冒着被感染的极大风险，她去的地方都是疟疾多发区，稍有疏忽随时都可能让带着疟原虫的小蚊子叮咬。一口就可能感染，后果难以预料。我们的科学家哟，不仅有严谨的探索精神还有勇于献身的大无畏精神。
经过人体试验，证实这种黑色软膏没有副作用。屠呦呦去海南用于临床，功效不凡，用药后疟疾病患者全部康复。然而，这种黑色软膏还不是药品。屠呦呦后来经过试验又提取了白色的类似味精一样的结晶体。这个才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给它取名青蒿素。1972年11月8日，是青蒿素诞生之日。后来才有了以此为原料的各种片剂、胶囊和针剂的药品。人们终于有了战胜疟疾的特效药，那就是中国神药青蒿素。
在青蒿素成功之后半个世纪，她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在科学上取得如此佳绩的人，一定是学霸吧？其实不然。屠呦呦在宁波中学读书时，平均成绩并非十分突出：语文71.25分；英语71.5；数学70分，生物最好80.5分，化学67.5分。效实中学是宁波最好的学校，这个学校的毕业生可以免试进入上海两所最好大学。屠呦呦高中毕业没有上那两座大学，1951年，全国实行统一高考，她报考了北京大学医学院。
屠呦呦自己说，我小时候不是很活泼，在班上不声不响，成绩中游，并不拔尖。我从小有个特点，只要我喜欢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做下去。性格决定命运，她喜欢的就坚持做下去。她喜欢生物就一直沉浸在生物的世界里。
屠呦呦出生的时候哭声响亮，声如鹿鸣。饱读诗书的父亲从诗经中得到灵感，给女儿起名呦呦。诗经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蒿……也许是命中注定屠呦呦要与蒿结缘，打一辈子交道吧。
2016年1月，诺贝尔奖官方网站从1901年到2015年已有的九百多名获奖者中评出最受欢迎的十位，屠呦呦排名第三。获得了国内和国际最高科学大奖，屠呦呦在科学探索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歇。她还解决了青蒿素的耐药性问题。她还发现了青蒿素的新用途，比如医治红斑狼疮等，对结肠癌和肝癌有良好的作用……
2019年英国BBC发起“20世纪最具标志性人物”票选活动，屠呦呦名列第二十八位，是唯一在世的亚洲人。BBC在评价屠呦呦时说，“如果用拯救多少人的生命来衡量伟大程度，那么屠呦呦无疑是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2016年经过天文学联合会批准，她和另四位科学家获得永久性小行星命名。
1930年出生的屠呦呦在获世界大奖时已经85岁；获得共和国勋章时业已九十岁，是十足的老人了，可她不觉得自己年迈，在科学的道路上她一直没有停歇前行的脚步。
伟哉，屠呦呦！感谢作家陈廷一和梁守德，是他们的作品让我，也让许许多多关注屠呦呦的人，了解了这位我们自己的伟大的女科学家！
作者：王霆钧 2024年9月
【作家王霆钧简介】：1975年从吉林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一直在长影工作。现已退休。曾任长影文学部主任、艺术处处长兼吉林省电影家协会秘书长。电影剧本《小巷总理》获华表奖、五个一工程奖和长春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关东民谣》获得国家神农杯银奖；电视电影《少奇专列》获得首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一等奖；长篇电视剧《月色无言》获得天津市长篇电视剧一等奖、飞天奖提名。电影剧本《东西屋 南北炕》获夏衍杯电影创意奖。出版文学作品有长篇纪实《长影往事三部曲》、长篇小说《寻回自己》；整理完成韩蓉长篇回忆录《情系黑精灵》；中篇小说集《美人痣》《秘密寻查》，其中《知羞草》获长春日报连载小说二等奖；散文集《王霆钧散文》《永远的电影》《长影的故事》《光影花魂》和长篇报告文学《画里画外》、《超越》、《大师小传》等。散文《三山行》获首届徐霞客游记文学大奖；散文《多一些微笑吧》获优秀散文奖，收入《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和《中学语文课本课外读物》；个别篇目被收进大学参考书中。曾获得长春市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和长春市创作成就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编辑制作：老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