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崩塌
【场景一：公司，上午】
【安国祥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胡子拉碴，衬衫皱得像咸菜干。
小李：（怯生生地走进来，将文件放在桌上）安总，这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安国祥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他努力控制，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完全不像平时的签名。
小李：（小心翼翼地问）安总，您……要不休息几天？您脸色真的很差。
安国祥：（挥挥手）没事。出去吧。
【小李退了出去，安国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三天了，自从金秋芸告诉他真相，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一闭上眼睛，就是苏小雨的笑脸，就是B超单上的影子，就是医生那句"无精症"。
手机响了，接听，。
母亲声音：国祥，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小雨也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安国祥：(声音沙哑)妈……我没事。
母亲声音：没事？你声音怎么这样？是不是病了？
安国祥：（揉了揉眉心）妈，我跟小雨……分手了。
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什么？为什么？她不是怀孕了吗？
安国祥：别说了，孩子……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国祥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母亲颤抖的声音传来。
母亲声音：国祥，你……你回来一趟吧。妈有话跟你说。
【场景二：母亲家，下午】
【老旧的小区，爬满爬山虎的墙壁。安国祥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母亲坐在藤椅上，背对着光，像一尊苍老的雕像。
安国祥：妈。
母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国祥，过来，坐妈旁边。
【安国祥走过去，在藤椅边蹲下。母亲颤抖的手抚上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母亲：国祥，妈对不起你。
安国祥：妈，你说什么呢？
母亲：(眼泪滚落下来)妈知道真相。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安国祥：（僵住了）什么？
母亲：（声音断断续续）你爸走得早，你结婚那年，秋芸来找过我。她给我看了真正的检查报告，说不能生的是你。她求我保密，说怕你受不了。我……我答应了。
【安国祥觉得天旋地转。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安国祥：为什么不告诉我？
母亲：（抓住安国祥手）"秋芸不让啊。她说，你是陈家独苗，如果让人知道你不能生，你在村里、在单位都抬不起头。她愿意背这个黑锅，愿意承受所有压力。国祥，这么好的媳妇，你……你怎么就……"
【安国祥低下头，额头抵在母亲枯瘦的手上。泪水汹涌而出，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安国祥：妈，我错了……我错了……
母亲：（拍着他的背）知道错了就好，知道错了就去把秋芸追回来。还有十天，来得及，来得及的……
【场景三：苏小雨出租屋，傍晚】
【安国祥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抬起来，又放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想确认什么，也许是想彻底了结。
【门开了，苏小雨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安国祥，她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
苏小雨：安哥芸！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安国祥推开她，走进屋子。房间里还摆着那些婴儿用品，粉色的奶瓶，蓝色的连体衣，像一个个讽刺的符号。
安国祥：（冷冷地）孩子呢？
苏小雨：（低下头）还在……还在我肚子里。安哥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前男友早就断了，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孩子虽然不是你的，可我会把他当成你的孩子一样养。你……你别不要我……
【安国祥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年轻、活力、充满希望的女孩。此刻，她在他眼里，只剩下虚伪和丑陋。
安国祥：（声音平静得可怕）苏小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生吗？
【苏小雨抬起头，一脸茫然。
安国祥：（笑容比哭还难看）因为我患有先天性无精症。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你骗了我，从头到尾。"
【苏小雨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安国祥：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有钱，有地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你怀了前男友的孩子，需要一个接盘侠。而我，就是那个傻到家的接盘侠。"
苏小雨：安哥芸，不是……"
安国祥：（打断）别叫我安哥芸。我嫌恶心。
【安国祥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
安国祥：这里面有五万块，够你打掉孩子或者生下来养到一岁。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苏小雨：（尖叫起来）安国祥！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有老婆还出来勾三搭四，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安国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说得对，我不是好东西。所以，咱们俩，天生一对，都该下地狱。"
【他走出房门，将苏小雨的哭骂声关在身后。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来自金秋芸："冷静期还有十天。我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地址发你。"
安国祥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作家名片】
楼永治，《清照文苑》签约作家。已在国内外四百余家报刊杂志发表小小说，散文，诗歌，影视戏剧剧本，幽默笑话，故事2600百余篇（首），出版小小说集《真的好想你》《一米高的母爱》《月亮出来亮汪汪》闪小说集《一枚鸡蛋的恋情》《都市女孩泪》（剧本作品集），作品多次获奖，选入多种选集，系浙江金华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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