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风习习暖人心
——景家屯村印象
文/青山依旧
从邢台市区出发,不过几十分钟的车程,太行山东麓的轮廓还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我们的车子便拐进了襄都区东汪镇景家屯村的地界。九月的风裹着华北平原秋日特有的清爽,也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一路牵引着我们去阅读这个以“孝文化”闻名遐迩的村庄。
近五千口人的村子,不算大,却有一种让人瞬间沉静下来的气场。村口没有浮夸的牌楼,迎面却是一道厚重的“孝道墙”,像一位沉默的长者,把整个村子的精神骨架亮在了阳光底下。
我站在墙前,目光被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钉住。那不是冰冷的账目,而是一份滚烫的爱心捐款明细单:个人、企业,百元、千元、数千元……每一笔善款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幸福食堂与爱心洗浴中心的建设。旁边那篇《孝道墙记》,文字简短,却把众人捐资建食堂、修浴池的过程写得波澜不惊又动人心魄。我仿佛看见那些朴实的村民,捏着带着体温的钞票,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仿佛在古老的族谱上续写新的篇章。对面的墙上,则是另一番热闹:《景家屯村子弟2026年高考录取光荣榜》。数十个名字列于大红金榜之上,金粉在秋阳下闪闪发亮,像几十颗刚刚升起的星辰。孝道与文脉,一古一今,在此处不声不响地融为一体。
孝道墙旁边,爱心洗浴中心门前安置了各种运动器材,那是村民的健身角。几位老人正依托器材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脚,看见我们这些陌生人,也不躲闪,只是憨厚地笑。那笑容,后来我在幸福食堂的“笑脸墙”上又见到了,一张张,如秋阳下的向日葵,灿烂而笃定。
循着那阵越发浓郁的馨香,我们走进了幸福食堂。这香气,是人间烟火最本真的味道。东侧厨房里,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师傅正在忙碌。一方方蒸笼上,刚刚出锅的大白馒头热气蒸腾;一口口炒锅里,菜肴在滋滋作响中变换着颜色。这场景,像极了一幅流动的《耕织图》,只不过耕的是幸福,织的是安康。
食堂大厅里,孝道文化如空气般弥漫开来。最惹眼的是那面“笑脸墙”,横梁上横幅标语格外醒目:“敬老从真心开始·助老从我们做起。”照片里,老人幸福的笑颜被定格,每一道皱纹里都舒展着岁月的从容。大厅西侧,是一个铺了红地毯的舞台,茶余饭后,老人们可以在这里一展歌喉,唱出他们的喜悦,吼出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悦。而大厅北侧,则是一个小型图书馆,书架上摆满通俗书刊,专供老年人阅读浏览。“求知而来,载知而归”——八个艺术字呈现在图书馆的墙面上,也写进了村民的日子里。
村干部与我们这些文学会的同仁们围桌而坐,茶碗里冒着热气。村支书说起村里的敬老故事,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谁家媳妇伺候瘫痪婆婆十年如一日,谁家儿子放下城里生意回来接手幸福食堂,哪家企业每年默默捐出几万块,幸福食堂如何为老人提供可口美餐,爱心洗浴中心如何安排老人沐浴……大家听得屏息,有人悄悄抹了眼角。我端着茶杯,忽然觉得这碗茶里泡着的,是整个景家屯的良心。
转眼到了中午开饭的时间。老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他们步履从容,心态坦然。老人们围桌而坐,说说笑笑,脸上荡漾着甜美的笑容。这笑容,和笑脸墙上的笑容重叠在一起,让我分不清哪是照片哪是真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紧紧抓着文友的手,乐呵呵地说:“这日子,以前哪敢想啊。”一句话,道尽了幸福食堂的全部意义。
离开幸福食堂,我们的脚步被七里河的波光牵引着,来到了村外。紧靠河岸,是一个小广场,舞台背后的幕布上呈现着醒目的大字:“百姓大舞台·谁都可以来。”据说这里每天晚上都上演着欢乐:本村人、周边村的人,欢聚一堂,载歌载舞。紧临大舞台的,是七里河自行车骑行赛道,一辆辆色彩鲜艳的自行车飞驰而过,把城市的喧嚣和乡村的宁静缝合在一条条轮胎印里。我站在河边,看河水静静流淌,忽然觉得这七里河就像一条文化的脐带,把景家屯的古老与现代、孝道与时尚,温柔地输送向远方。
回程的车上,我心依旧沉浸在激动之中。景家屯的所见所闻,像一组组镜头在脑海里回放:孝道墙上的名字、光荣榜上的星辰、笑脸墙上的容颜、幸福食堂的热气、图书馆的静谧、百姓大舞台的欢歌……在这里,我读懂了“文明乡村”“幸福乡村”这个时代命题最朴素的注脚——它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不是写进报告里的数字,而是老人们碗里的美食,是舞台上随意唱响的小调,是河岸边自由骑行的身影。
太行山静默,华北平原辽阔,而景家屯,正以孝为笔,以幸福为墨,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抒写写着一曲最动人的乐章。我这篇文章,没有结尾,因为景家屯人——不,应该是无数个如景家屯人一样幸福的人们,在不断续写着新时代乡村更加美好的未来。
作者简介:青山依旧,本名郝永渠,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大学学历,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作协会员,邢台市作协会员,信都区作协副主席,信都区作协散文艺委会主任,中学高级教师,国家级骨干教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高级家庭教育指导师,原邢台县浆水中学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