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空手串门
张桂芳
晚上遛弯回来，小区西门外堵了车。临近中秋，到处都在走亲访友，不少人车子停下，掀开后备箱，和迎出来的亲戚简单闲聊几句，礼品递过去，俩人你推我让，拉扯一番，最后东西还是留下，人不进门，放下东西就驱车离开。我串门不全这样，空手去看望老人，进屋拉呱，老人舒心，我也轻松。
莱芜乡间重人情世故，逢年过节走亲访友，带份礼品上门，是代代相传的老规矩、老传统。尤其是看望八十岁以上的老人，空手串门，绝对是一大忌。
可今年从春节到中秋节的两次空手串门，我就突破了这一传统。
一是怕给老人落下人情；二是无礼一身轻，来去方便。
1 春节
晚上七点，我来到大伯嫂子家。敲门后孙女开门，我轻声询问奶奶是否在家。一句简简单单的“在家”，瞬间温暖了我的心房，积攒许久的思念，终于快要如愿。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这般想见这位老嫂子。
进屋之后，一家人正在吃饭。见到我的那一刻，老人惊喜万分：“我娘哎！啥风刮你来的？”我笑着回应：“东北风。”
想起几年前，我在大润发偶遇嫂子。她紧紧攥住我的双手，久久不肯松开，我俩就在路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没有太多闲话家常，只有妯娌之间发自内心的亲近与缘分。
我们不是同龄，不是同事，不是同学，未曾朝夕相处，也很少同桌吃饭。只因当年我上班时，两家住对门，她时常来我办公室坐坐谈心。人与人贵在投缘，缘分到了，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就算静静坐着没有多少话，看见彼此就觉得舒心，就这么平平淡淡，结下一生深厚的情缘。
落座之后，孩子们沏好茶、端上瓜果零食，热情招待无微不至。一家人围坐在茶几，有说有笑拉家常，侄媳妇不住地续茶水，侄子递瓜子，孙女剥橘子。八十二岁的老人身体健康，耳不聋、眼不花，谈吐神态，和几年前丝毫未变，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我起身准备告辞，嫂子紧紧拽住我不舍放手：“再多聊一会儿，再唠一会儿。”我说还有附近一户亲友要探望，老人便看着墙上的钟表，特意给我定下离开时间：八点半。
我顺从答应。临走时，她执意穿上棉袄出门相送，百般推辞不过，只能顺着老人家心意。这淳朴真挚，便是难得可贵的妯娌情。
2 中秋节
今天下午，我给远房大伯嫂子打了电话，跟她说晚上过去拉呱。电话里她半信半疑，以为我只是随口开玩笑。
晚上不到七点，老伴开车拉着我一同到了她家。大门敞着，屋里光线昏暗，老嫂子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是我推门进来，她脱口一句：“我娘哎！我还当你哄我玩呢，没想到你真来了！”说着一把攥住我的手脖子，紧紧握着，许久不肯松开。
落座之后，她赶忙去沏茶，我使劲拽住她，一再推让，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她。我们一边喝茶，一边拉起家常。我问她吃过晚饭没有，她说吃过了，儿子媳妇有事还没回家，晚饭就自己简单对付了一口，没有特意做什么。
不一会儿，儿媳妇回来了，亲热地喊了一声婆婆：“娘。”
无需多言，几十年的婆媳情分，都藏在这一声温热的“娘”里。
闲谈之间时光过得很快，坐了两个多小时，快到九点，老人的儿子还没到家，我和老伴起身告辞。侄媳妇送我到门口，说起担心侄子经常应酬，伤了身体。这话我深有体会，我老伴当年上班时也是这样，等到退休之后就好了。
这户寻常人家，儿子媳妇孝顺老人，孙女在读研究生，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一家三代人的深情，都蕴藏在平淡的烟火日常里。如今我习惯把生活里这些温暖的点滴记录下来，这一晚的闲谈，这份平实的幸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
后记
两次空手串门，让我真切体会到其中的自在。
如今日子富足，谁家也不缺一箱牛奶、几斤鸡蛋。可就是这些礼品，常常让人犯难：上门不知道带什么，回礼又要掂量轻重。你来我往互相掂量，原本纯粹的亲情，反倒多了一层纠结。
空手上门，不吃饭，只坐一会儿喝茶聊天。没有回礼的压力，不必互相亏欠。大家卸下人情包袱，只叙心里的挂念。这样的相处，干干净净，轻松舒坦。亲情贵在心里有彼此，不必靠礼物来撑场面。
当然，这只是我和老嫂子之间的相处方式。临近中秋，我心里还惦记着另一门走动几十年的亲戚。我想去探望，可对方身体不好，常常劝我不要过去。我若是登门，留下吃饭会给病人添负担；不吃，主人心里又过意不去。再者往年过节，人家来探望我时花费不少，这份情摆在那里，我也不能空手上门。同样是亲人，心意相通，处境却不一样，人情里的纠结，大抵就在这里。
空手串门，感觉挺好。
友友们，你们走亲戚的时候，会不会为挑选礼品而费心？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二〇二六年九月
作者简介：
张桂芳，女，1959年冬月生于山东莱芜杨庄营房。钟情乡土怀旧散文，记录故乡的老人旧事。作品见于都市头条、个人公众号、牟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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