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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花的目的是收取种子。
来普者黑，不光是为了游玩，再说八年前来过，重游之余，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游玩项目”，那就是“收种子”，收牵牛花种子。
依旧是咖啡、茶和一个双肩包的标配，昨晚下过雨，天阴沉沉的，外加一件一次性雨披，以备不时之需。租的电瓶车是八年前同一个车主，来到她的米粉店取车，打开手机导航，出发。
过了普新桥，驶过琳琅满目的店铺，经过几户村舍，导航进入了061乡道。安全第一，直行时也不要太快，拐弯或弯道时更要减速。
在此起彼伏的公鸡的啼鸣和狗吠，还有村民家猪圈里猪的嗷嗷嚎叫声中，我迎着清新的晨风，一路骑行。因为是旅游淡季了，路上少有车辆和行人，有几家村民舍门口马车停着，笼头挂着，马儿还未“出工”。偶有“啼咜啼咜”的农用牛车和“突突突”的电动三轮车超过我。
寻花路上，眼前掠过的美景也尽收眼底。乡道旁有不少的田埂路，遇到了就停下来拍一拍，第一次看到山药是这样种的，忘乎所以，等惊觉已来不及撤退，只可惜了一双鞋，黄泥沾底，步履沉重。幸好斜对面有户农家，要了点水总算把鞋底清理干净，不然拖着泥，还会弄脏电瓶车。
我边骑边左顾右盼，每见到花丛，就停下来。路两旁倒是有粉的紫的牵牛花，有的开着，有的闭合着，但种子新鲜得很，一粒成熟的都见不到。发挥自己锲而不舍永不放弃的精神，每到一处有花的地方，就停下车来扒拉。有个早起的农人在路旁抽烟，诧异地看着我。
避开景点的拥挤和人群的喧嚣，我的时间我作主，真好！就这样骑骑停停，发发呆，看看周边的风景，想想暗藏的心事。也许，人生也应该这样，不能一股脑儿地赶路，要张驰有度，有时候让心灵歇歇脚，尽情地舒展释放。
前一秒还在失望，后一秒就有惊喜等着，普者黑到底是没有辜负我啊！只见一簇牵牛花丛盘地而起，细而干枯的藤蔓上有几颗成熟的种子，咖啡色的外壳儿还有点湿润润的。拿出塑料袋，一手拿袋子，一手取种子，因下过雨，种子与壳儿紧密地贴着，不管三七十二一，直接一把抓，放入袋中。
这一路上，虽与八年前的光景大不相同，但有这样良好的开端，让我心情极为愉悦。
玉米林，那列兵的阵仗，玉米秆上时有牵牛花缠绕；马路拓宽了，两边都种上了庄稼，铁篱笆竹篱笆围了起来。我踮起脚，好多牵牛花在山的怀抱里迎风招展。
啊！原来，它们从未消失，只是随着环境的变化换了一种存在方式。也是，这么顽强的生命力，风一吹，哪里不好生存。
驶过玉米林、蓝莓基地、普者黑花海、小白山村、中药材种植基地，花仙谷，青丘谷……这一路，我一寸一寸地扫描，没有一颗子能逃出我的纤纤之手。
“您已骑行四公里，用时3小时08分。”导航语音传来。已远离村庄了，穿梭在玉米林里，沐浴在花海的芳香里，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黄色粉色的马缨丹点头向我微笑；紫色薰衣草在景区基地向我招手；白色的鬼针草、金黄的黄金菊不仅是观花类植物，它们的种子还是民间常用草药呢；紫色鼠尾草真的很像老鼠的尾巴；不知是哪里掉落下来的余甘子，在花丛草丛中静静地躺着，它们浑身是宝，能做果汁、饮料、果脯、果酱和酒，这次出行，带了一瓶余甘酒，好喝着呢；萼距花在路旁匍匐着，据说它的花语是思念、浪漫和喜悦；黄色决明花鲜艳明亮，应了它的花语：行善、助人为乐、迁就，而它的药用价值在它成熟的种子；山桃草头上顶着一枚“发簪”，这是要想“选秀”吗？白色的山梅花攀援在树上，像雪花，山风吹来，香得我鼻子都快掉了……
而牵牛花是最调皮活跃的了，它们有的躲在星星点点的银胶菊里，有的依偎在各种花旁；有的在树间缠绕；有的覆盖在玉米秆上，听远处的鸟儿唱歌；有的淘气地把玉米老爷爷的胡子紧紧抓住，让他动弹不得；有的远远地眺望着干活的农人，欣赏田间传来的彝族歌谣……
我想，如果大自然会说话，那喇叭似的粉朵蓝朵紫朵，指不定天天向着连绵的远山广播呢！
看，大大的洋芋叶旁的粉牵牛花，结有很多成熟的种子。有的悬挂着，有的则很调皮，躲在暗处等我去寻它，有的在枯萎的叶子旁欲盖弥彰；有的会偷渡到其它植物的藤蔓上，结下种子……
收取种子也是有技巧的，可对于我来说已是驾轻就熟。那些鲜嫩的藤蔓，可以粗略一瞥，基本是没有成熟的种子的，对那些已干枯的可以定睛细看，而且完全熟透的种子和渐趋枯萎的藤蔓颜色近似，很容易被忽视，尽管我算得上是一个“专业收种”人员，但百密也有一疏。
“您已骑行8公里，用时6小时41分。”导航语音提示。这时候，能看到村庄了。
坐在路旁，身前就是田埂，远处就是连绵的青山和村庄。这里视野开阔，感觉整片天空都被装进了身心里。来来往往的汽车驶过，不是慢下车速看看我，要么就摇下车窗，问一句：你这是在干什么？“收种子”，问一次我答一次，就像八年前那样。
与八年前相比，今天的天气太给力了，阴天，没下雨，偶尔太阳露一个侧脸又躲进云层，远处的山体像水墨画，有鸟儿双双对对飞过天际。看着一天的收获，心里满满的欢喜。接下来，我会给它们“更衣”，带它们进入一个小小世界，虽然空间可能会约束了些，但我坚信，生根，发芽，开花，结籽，是生命重启的必然规律。
而对于那些被我误带的未成熟的种子，我要说对不起，因为我实在太兴奋了。
牵牛花，普者黑把它叫做“手拉花”，真形象，连着藤蔓，一朵朵手拉手，相亲相爱不分离。
返程途中，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荷塘的荷花已谢，芦花正开……我不禁思索着，世间之大，奇珍异草、名贵花卉数不胜数，何其多矣！若说这牵牛花，是最为普通不过的花了，而我是特别喜爱它们钟情它们吗？
也许，这一路寻花，也正是在找寻生命的过程与本真。在我内心深处，是借由寻花为名，更热爱它们顽强的生命力，从小小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开花，乃至凋落，这一切的一切，恰因了一朵花的使命……
2026年9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