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葡萄
大智若愚（河北）
表皮早就注定，是欠下黑夜的债
过程断断续续
阳光一笔一笔地还
直到釉面终于
再也兜不住那层紫
果肉让人感到干净和安静
有着液体的属性，顿破的甜
刹那，一盏酥油灯被齿间轻触
在寂静柔软的区域
把恩泽，在方寸之间蔓延
车厢里的词语
归途、远行、离别、重逢
逃亡、奔赴、流浪、漂泊、探亲
出差、求学、谋生、追梦
期待、焦虑、疲惫、兴奋、不舍
惆怅、释然、忐忑、憧憬
落寞、雀跃、麻木、急切、平静
黄昏灌进车厢的时候
每个人的脸都被染成金色
那一刻，陌生人之间
忽然有了某种血缘
所有词语都卸下偏旁
在暮色里，认出了彼此
阴影
透着一股宁静
像一种沉思，带着忧郁
阴影很浅，浅到像一层薄釉
覆在事物的表面
不掩盖什么
只是让光有了轮廓
正午的阴影最短
几乎蜷缩成脚底的一小块
那时候的忧郁，是诚实的，不躲不藏
而黄昏的阴影最长
把整棵树拖到马路上
像一个人终于肯把影子，摊开给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