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儿时的中秋节

文／周树林

主播／红梅傲雪

　　

中秋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之一，是丰收的节日，是团圆的节日，也是思念亲人的节日。尤其是在农村，中秋节和春节一样的庄严神圣，一样的欢快喜庆，一样的令人难以忘怀。

记得我们小时候刚进入农历八月，我们就像进入腊月盼大年那样，期盼着十五那天早早到来。时值秋收大忙季节，大人们都在忙着秋收，孩子们心里担心着，生怕大人们忙于收割庄稼，忘记了十五这一天。担心着今年的十五打不打月饼，有没有提浆娃娃，宰不宰牛，能杀多少只羊等。

其实，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在村里的上空无意间闻到了燃烧煤炭的煤烟味。那可是久违了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新华每年只有中秋节这几天，和冬季学校生炉子烤火的时候才有。这种味道，就和腊月根儿年关炸年货一样，是节日的那种特殊味道。这种味道意味着村里点起了烤炉打月饼，或者冬季到了，孩子们念书开始生炉子烤火了。因为在新华，平时都是用牛羊粪生火做饭，冬季烤火也离不开牛羊粪。所以，煤烟的味道独特，也意味着美好的生活，和未来希望。这种味道会生变出更浓更香更甜美的中秋佳节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新华的上空久久飘荡，那么诱人，那么提神，那么让人期待，真有些让人垂涎欲滴欲罢不能。

打月饼是一件很繁琐又细密的技术活，在我们孩子的眼里就是能人，就是工匠。那个时代，村里都是以生产队为单位，每个生产队都必须有自己打月饼的工具，像烤月饼必须用的上下烤饼铛，提浆娃娃模具等。其他的面案子、擀面杖、还有锅碗瓢盆等，都可以从村里的社员家中借用，用完归还时每家的器具都会随礼一个月饼，或者一个提浆娃娃，这是多少年来遗留下来的规矩。

每个生产队打月饼成员都在五六个人不等。面案上两个人，饼铛看火一人，这仨人是必须的，是工匠，也是做月饼的关键人物。还有保管员必须在场，每天需要的白面、麻油、刚刚从城里采购回来的白糖、红糖、青红丝、花生仁、瓜子仁、芝麻等用品，以及月饼出锅做好后，都得由保管员收支过手。剩下就是打下手的，跑腿的，视情而定。做月饼是技术活，更是一个辛苦的差事，每年只要是火炉子砌好，碳火点着，就必须连轴转。困了累了，几个人轮流打个盹，这几天也不能回家。不管咋样，十五那天得必须完成，每家每户应该分到的月饼必须一个不少的分到手。

每个生产队的人数不同，做月饼的数量不等，打月饼的天数也不等。当时，每个生产队大概都在30多户人家，人口在一百五六十人左右。每个人4个月饼，按用料计算是一斤白面，其他辅料每位师傅、每个生产队不同，各有特点。每户2个提浆娃娃，每户一个团圆饼。团圆饼每个生产队也是有所不同，有6两面的、有8两面的，也有1斤面的不等。

每天月饼做好出锅后就会按户分发到社员的家中。这个分发也是有讲究的，谁家都想着先分到盼望已久的美味美食。大人们无所谓，主要是我们这些孩子们，都在那里眼睁睁地盼着等着呢。大多数的生产队都是按照本队社员的驻地从东往西排，今年你家第一家分，明年第二家就是第一先分的户，以此类推。年年如此，不用大人们记，孩子们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当年的金秋季节，虽然人们都在忙于秋收，但是那个丰收喜庆愉悦的气氛绝不逊色于每年的春节。地里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回场院，脱粒加工后又挨家挨户地送到社员的家中。家乡的宝贝土豆出土后，也挨家挨户地送到每户社员的山药窖里。生产队菜园子里的蔬菜也到了收获的季节，水灵灵的芹菜，长长的西葫芦，圆圆的大番瓜，白的、青的、红的、黄的萝卜等蔬菜纷纷登场，有按人头分的，也有按户分的。最后就是又圆又大的圆白菜，个个都在十几斤二十斤，这种个头又大又甜的圆白菜在当年当地是特有的品种，产量高，耐严寒，因为它的做法多，炒熬顿腌随意，深受当地人们的喜爱。   

临近中秋节的那几天，同时登场热闹受宠的还有杀牛宰羊的场景。这个场景不同于打月饼，如果说打月饼是一个慢工细活，那杀牛宰羊就是一个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的工序。几位屠夫个个手拿利刃，个个精气十足，他们不仅要杀死牛羊，还要做牛羊的肢体分解，还要剔骨，清洗肠肚，还要把剔好的肉切成块儿，大小均匀一致，骨头也要分割成小块儿，以便按人称重量分到每家每户每个人。这些活只有一天的时间，往往是挑起灯火，把肉和骨头等当天分发到位，由社员们自己做保鲜处理。

那个晚上，明月当空，马灯火把晃动着，人们手里拿着盆子筛子簸箕等器皿说笑着自觉的排起了长队。最高兴的就是我们这些孩子，趁着皎洁的月光，趁着或明或暗的马灯和火把，打打闹闹你追我赶，穿梭在人群中，那个开心愉悦，就像村里唱大戏看电影的前奏曲，赛过正月十五扭秧歌看花灯的场景。

临近中秋节的那几天，村里荡漾着浓浓的节日气氛。节日的喜庆与空气中飘飘不断的月饼的油香味儿，打月饼的煤炭味儿，刚刚买回来苹果、槟子、黄梨、葡萄、香瓜的水果香味儿，还有那阵阵煮肉、炖骨头、炒菜的肉香味儿，更少不了那推杯换盏散发出来浓郁的酒香。这些香味儿交织在一起，就是最富有代表性的人间烟火气，这就是农村大丰收的味道。虽然没有了像春节那样的对联、鞭炮、压岁钱等，但是它有那独特的一轮明月，还有那伴随着老百姓发自心底丰收的喜庆喜悦和幸福感。这是节日，也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传承。是锅碗瓢盆交响曲，也是柴米油盐的乐趣。是红红火火吉庆祥和的日子，更是蒸蒸日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中秋之际，月朗中天，秋高气爽，当那令人期待已久的供月祭月赏月仪式开始时，中秋佳节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大人们虔诚地跪在摆放好月饼水果等供品的桌子前，头顶一轮明月，脚下就是世世代代休养生息的土地，身后还有家人和那个遮风避雨的家。他们感恩苍天厚土，感恩平安吉祥的日子，感恩丰衣足食的生活，他们更期盼着来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中秋佳节，不乏有许多美丽的神话，嫦娥奔月、吴刚伐桂、唐明皇游月宫等一系列传说，使中秋节充满浪漫色彩。我们这些孩子们最多关心的是像月兔、嫦娥等神话传说，以及供桌上的那些食品。大人们把剩下的月饼包裹好，放进一个小篮子里面，高高地挂在屋顶或者房檐，等待着在特别的时候招待特别的客人。我在2014年写过一篇回忆短文《月饼》，讲述了我的大姑就是这样，把一个中秋节的月饼珍藏到寒冬腊月，等待着送给我这个一年只去看望她一次的侄儿，并且连续几年都是这样。

我们这些孩子们惦记着自己的提浆娃娃和那几个香气十足的槟子，女孩子们用自己喜爱颜色的线绳编织一个果络（Lao）子。这个果络子可是大有讲究的，简单的有四股的、六股的、八股的不等，还有十几股的或者更多股数的，还有大眼小眼、单层双层、装一个的多个的等之分，五颜六色煞是好看。把槟子放进果络子里面，时刻不离身地挂在胸前，那真是袭人、喜人、迷人、诱人、动人。男孩子更是把槟子藏在一个自己私密的地方，想起的时候悄悄地拿出来闻一闻，再依依不舍的放回原地，等到自己有一天终将忍受不住的时候，或者存放的不能再存放的时候，开心地把它吃掉，等待着来年，更期盼着能够拥有更多的美味食品。

随着一排排大雁南飞，随着光阴似箭一个甲子轮回，一种特别的味道，一块香甜的月饼，一轮明月，一个特别的境地，这些甜蜜的记忆，这段欢乐幸福的时光，都成了我多少年来努力试想重现的历史。那段美好的时光，那段甜蜜的记忆，永远铭刻在心，永远使我童心不老，永远使我开心快乐幸福！

【作者简介】周树林，高中文化。1958年5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白土窑乡新华村。2018年退休，本人种过地、教过书、当过兵、下岗失业、给人打过工、做过十几年的个体工商户。生活曲折，经历坎坷，热爱生活，爱好文学，酷爱写作。

主播简介：红梅傲雪，本名张爱珍，河北省张家口人。酷爱旅行，热衷运动：游泳、乒乓、网球、广场舞、踢毽子，在风景与汗水里感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