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高度
——谨以此诗，纪念毛泽东同志逝世五十周年
作者 余开华
开篇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这声叩问
穿透半世风雨
如洪钟撞心
在史卷翻动处回荡
反复追问——
世间怎会有这样一个人
困顿中犹见寒梅怒放
绝境中写下苍山如海
暮年重病
诵读千年古词，禁不住老泪纵横
直面霸权直言纸老虎
转身却把全部功业
归于人民
一九一二
湖南图书馆
十九岁青年初见世界地图
湘潭缩作微点
韶山隐于一隅
寰宇辽阔
世间劳苦众生何其多
他心底暗立誓言：
绝不能让百姓长久沉沦苦难
从此一生
托付天下受苦之人
年少翻阅演义
常暗自怅惘
史书舞台只留帝王将相
不见耕耘农人
这份不平
像一粒带刺的种子
埋进少年心底
一九一八
北京冬末
三眼井胡同
七八个人挤一铺大炕
翻个身
都要先招呼一声同铺的兄弟
北大红楼阅览室
月薪八块大洋
伏案登记往来阅览者的名姓
粗布长衫穿行西装学子之间
平凡却笃定
隆冬北海冰封
早春寒梅悄然绽开
冰裹柳条
如千树梨花满枝头
旁人只觉天寒窘迫
他却窥见冰层下活水奔涌
如地底深处的根
在冻土下悄悄延伸
终要顶破寒冰
撞开春天
这粒种子，后来在万水千山间发芽
长征路上，步步险隘
他挥笔写下：雄关漫道真如铁
窑洞小米充饥
胸中仍运筹百万兵马
熬过苦寒岁月
更懂重压压不弯心中信仰
三、窑洞经略：一盏油灯筹山河
一九三八
延安油灯彻夜长明
一盏灯
铺展抗日战争完整方略
他把持久战拆成三阶段——
防御，相持，反攻
研判敌我资源
剖析攻守态势
谋定游击与运动战法
油灯下，他蘸着墨
把理想一笔一画
写进作战地图的等高线里
有人将理想挂在云端
遇风雨便溃散
有人把信仰踩在脚下
临深渊便屈膝
而他——
远大的抱负落于笔尖
每一笔
都深深扎进泥土
一九四六
延安窑洞会见外国记者
直面核讹诈坦然直言：
原子弹不过是纸老虎
彼时军民历经战火淬炼
人民军队众志成城
小米加步枪的底气
源自亿万百姓的支撑
一九四九
开国大典万众欢腾
广场震天呼声里
他脱帽躬
身高声回喊：
人民万岁
年少便疑惑史书轻贱农人
终用一生让劳动者站上历史主场
淮海战场上百万支前小车
便是人民力量最好见证
他一身睡衣
打了七十三处补丁
毕生未留私人存款
身后万卷藏书
尽归国有
仅留几件洗旧布衣
手握改天换地伟业
始终把自己放至最低
一九七五
白内障术后
八十二岁伏案读史
翻到陈亮那句"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指尖悬停，墨迹微颤
骤然间，失声痛哭
不为古人兴衰悲叹
忧心江山，又落门户私计
面对核讹诈，他说：纸老虎
转身看见老乡补丁衣裳
却半晌无言
强权面前是千钧铁骨
百姓身前是似水柔肠
一身两面
根源皆是护佑家国苍生的深情
尾声
回望他一生行迹
精神高度层层升华
少年发问：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长征砺志：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建国抒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暮年自勉：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他不愿高居神坛
只是血肉丰满凡人
以凡躯抵达常人难及的精神高度
乱世之中
他是一柄劈开冻土的犁
和平岁月
他是一根不愿生锈的针
从无意与日月争辉
只求化作一根火柴
擦亮自己
然后递给你——
剩下的光
由你来燃
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余开华，1969—1973年服役于铁七师。1974年入湖南大学就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历任土木工程学院教授、建筑施工教研室主任，现已退休。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