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文庙,撞见一座城的烟火气
作者:孙培棠
昨天下午,本来只是想去徐州彭城广场逛个街。路过河清路时,大成殿的飞檐忽然映入眼帘,像一位老人从窗子里朝外望。我心里一动,脚就不听使唤地拐了进去。
这一拐,就拐进了徐州文庙·东方街区。
说实话,这些年见过太多“仿古街区”,崭新的木头刷着做旧的漆,卖着全国统一的烤鱿鱼和奶茶,逛完只觉得空落落的。可走进这里,第一眼看见文庙街区竟设有茶馆,几个老人坐在茶楼里喝茶聊天,更有多个家长带着孩子一边探文庙的文化精髓,一边在街区挑着心仪的小物件。那画面让我觉得很亲情,很舒心。这里不收门票,没有护栏,更没有那种被“供起来”的森严压迫感。
往里走,大成门、大成殿庄严地立在那里。这里是彭城广场核心商圈,也是“彭城七里”历史文脉的重要节点。2024年4月27日正式开街,总占地42亩,总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集历史文化保护与现代商业发展于一体。可这些数字,远不如眼前的光景动人。旁边新起的藏经阁、鼓楼,青砖灰瓦,安安静静地陪着老殿,像晚辈陪长辈说话,不抢话头,也不显得生分。我站在广场上,左边是一家飘着咖啡香的小店,右边是几个穿汉服拍照的姑娘,前面一个小朋友拽着他妈妈的衣角问:“那个大房子里以前有小朋友读书吗?”
他妈妈蹲下身说:“有啊,几百年前有很多小朋友在那儿读书,跟你现在上幼儿园一样。”
小朋友歪着头想了想,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问:“那他们放学也吃糖葫芦吗?”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徐州文庙已有千年建成史,历经多次修缮。从肇建起,它就是官学圣地,是彭城千载文风的见证。可千载之后呢?千载之后,它不该只是一座锁在栏杆里供人仰望的老房子。它该活在人的呼吸里,活在孩子的问话里,活在老人下棋的树荫里,活在一杯咖啡的香气里。
我忽然觉得,这不就是最好的“保护”吗?让殿堂走向街巷,让历史走进日常。大成殿还在,文脉就没断;街巷里多了咖啡店、文创铺、茶座,生活就进来了。历史与当下叠合在一起,谁也不压谁,谁也不躲谁,就这么自然地并肩站着,像一对忘年交,你讲你的故事,我过我的日子,偶尔相视一笑。
那天我在街区里待了很久。看年轻人举着手机在鼓楼前打卡,看老人坐在藏经阁前的石阶上发呆,看一家三口在文创店里挑冰箱贴。暮色漫上来时,华灯初上,文庙的飞檐被灯光勾勒出一道金边,跟街区的霓虹温柔地缠在一起。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带我逛过庙会,走过别处的文庙。母亲会指着大成殿说:“以前啊,这儿是读书人的圣地。”那时我不懂什么叫“圣地”,只觉得那房子又旧又冷。
现在我懂了。圣地不在房子多新多旧,在有没有人记得它,有没有人愿意走近它。今天这么多人在这儿逛、吃、笑、闹,文庙就活在他们的脚步里、笑声里,活在小朋友那句“他们放学也吃糖葫芦吗”的天真里。
离开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灯影里的文庙,像一位笑眯眯的老人,坐在热闹的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故事还没讲完。而这座城,正带着他的故事,热气腾腾地往前走。

这大概就是一座城对自己历史最好的交代吧——不用锁在玻璃柜里,不用写在教科书里,就搁在街巷里,搁在日子里,搁在每一个普通人走过路过、随口一问一答的烟火气里。这样,千载文风,就永远吹在彭城的街巷间,暖着这座城,也暖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作者 简介
孙培棠(曾用名:大海滩)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休。
《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江苏《银潮杂志》银发记者。
退休后重拾文学创作,已出版:
文集《人生交响曲》
散文集《百花飘香》
长篇小说《乡村风情》
主要获奖作品:
2025年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永胜杯”全国征文获散文组一等奖
盛世阅兵.礼赞强国[2025]全国文学作品大赛《金奖》
散文《放歌磨盘山》获“翰墨流芳杯”全国文学原创大赛三等奖。
《愿做党需要的那颗螺丝钉》在“喜迎二十大,初心不改”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文学作品在中共徐州市机关工委“见证精彩、时代印记——喜迎二十大”文学、摄影征文中荣获优秀奖。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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