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走亲访友

张桂芳

       昨天写了一篇《空手串门》，不少读者看了产生共鸣。有很多人私信和我交流，也有好友对此不太理解，这都很正常。作为作者，我只是站在个人角度抒发感想，本无对错。借着这个话题，再浅谈一番我对走亲访友的个人感悟。

       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是咱们延续多年的老传统。礼尚往来，本是借着礼物传递心意、拉近感情。可近些日子，几件亲眼所见的小事，让我对这份人情往来、亲友之间的走动，生出许多思考。

       近段时间，来到菜鸟驿站取快递。小区南大门的黑色铁栅栏上，搭放着专门用来暂存物品的置物架。平日里架子上空空荡荡，临近过节，上面就堆起一大堆礼品盒。一问才知道，不少人走亲戚，到了门口，家里没人；或是小区停车不方便，索性把礼品放在架子上，拍张照片发给主人，人不进门，转身就走。在小区西门，我也见过这样一幕：车子停在路边，有人从后备箱拎出礼盒，招呼亲戚到大门口来拿。双方你推我让，简单说上两三句话，便匆匆告别。

       回想这些年，每到年节，我家也会收到牛奶、鸡蛋、各样礼盒。礼品送来送去，几番推让拉扯，有的礼盒磕碰破损。礼物流转一圈，看似礼数周全，可人与人之间，坐下来面对面拉呱谈心的机会，反倒越来越淡。

       想起过去走亲戚，家家户户都有孩子。客人提着礼品上门，小孩子总爱凑上前，扒开包袱，好奇看看里面带了什么稀罕吃食，忍不住偷偷吃一点。如今提着礼品上门，孩子们啥也不稀罕，大多眼皮都不抬，再也没有当年那份热切期盼。

       多年前有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候刚流行皮大衣，过年，老伴花上千元买了一件皮衣。过年走亲戚互相推让礼品的时候，刚上身的新衣服，硬生生扯出一道口子。

       古人讲礼尚往来，原本是人与人之间情谊的呼应。可如今慢慢变了味道：礼送到了，人却不见；礼品交接完毕，亲情反倒淡了。礼物成了人情的载体，见面谈心反倒成了多余的环节。上门要琢磨带什么，回访又要掂量礼物价值高低。来来回回，常常犯难，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品才合适。

       我身边就有这样的困扰，有位嫂子，多年没见，我一直想去看看她，却困在礼物来回周转的人情里，左右为难。

       今年春节，还有中秋，我试着打破这个习俗，两次晚饭后空手串门。不带礼品，不留下来吃饭，只坐下来喝茶聊天。没有礼物的牵绊，主人不必张罗饭菜，也不用饭后辛苦收拾。大家畅所欲言，续旧交谈。说说心里话，反倒聊得愉快，彼此心里都格外亲近。

       我心里生出一点感悟，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并不是劝所有人都效仿。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谁家也不缺牛奶鸡蛋这些吃食。若是上门做客，主人忙着买菜做饭，一顿饭从头忙到尾，客人拘束，主人劳累。忙活大半日，反倒没有多少空闲谈心。饭菜做得再丰盛，客人也未必合胃口，一番忙碌过后，只剩下疲惫。

       若是单单放下礼品、人不登门，那这份亲情就只剩下物质的流转，少了最珍贵的见面。

       在我看来，真正心意相投的亲戚，不妨试着空手相聚。不带礼物，不设宴席，坐下喝壶茶，聊聊天，说说心里话。情谊重在人见面，不在于礼物轻重。

       当然，也要看两家距离远近。如果不在同一个城市，平时难得见面，那就得留客人吃饭，哪怕只是煎饼就咸菜，边吃边聊，更有亲切感。

       至于本就疏远、少有交集的亲友，也不必硬撑着送礼维持表面人情。不必勉强走动，人情不必强求。

       礼尚往来，礼是载体，情才是根本。千万不要让礼物，冲淡了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那份真情。

二〇二六年九月

       作者简介：

      张桂芳，女，1959年冬月生于山东莱芜杨庄营房。钟情乡土怀旧散文，记录故乡的老人旧事。作品见于都市头条、个人公众号、牟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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