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等伤残军人张仲安:身残骨不折,绝境铸脊梁
编者按
真正的英雄,从不是立于高光之下的万众瞩目,而是坠入命运深渊、受尽命运磋磨,依旧心有家国、骨存气节的平凡勇者。
一等伤残军人张仲安的一生,是向死而生的一生,更是军人风骨淋漓尽致的写照。危难关头,他舍身护稚童,以血肉之躯抵挡凶险,换来他人岁岁平安;生死之际,他胸怀大义、退让生路,将稀缺救治机会让给前线卫国将士,以小我成全大爱。
命运从未善待英雄。重伤缠身、绝症加身、瘫痪卧榻、家贫债累,人生所有至暗绝境,尽数压于一身。但军装早已融进骨血,军魂早已刻入灵魂。他不恋安逸优抚,不甘颓然度日,于方寸病榻之上自强不息、潜心攻坚,以百折不挠的毅力突破技术壁垒,以绝境重生的坚韧改写宿命。
身残,却从未折其志;命苦,却从未改其心。张仲安用半生风雨诠释:军人的脊梁,不因伤痛弯曲;信仰的光芒,不因绝境黯淡。这是普通人最动人的坚守,更是中国军人最动人的风骨,亦是屹立于大地之上、顶天立地的中国脊梁。
一等伤残军人张仲安:身残骨不折,绝境铸脊梁
(张仲安) 世间最高贵的荣光,从来不在于坦途顺遂的光鲜顺遂,而在于身临绝境仍不屈,屡经磨难仍向阳。真正的军人风骨,从不是锦衣戎装的意气风发,而是历尽生死劫、深陷命运泥沼,依旧初心如炬、傲骨如钢,以血肉之躯扛风雨,以不灭军魂破绝境。我的半生跌宕、九死一生,便是军人二字最滚烫的注解。
岁月回溯,山河安然,却定格下我舍身赴险的生死一瞬。彼时我居于山西大同阳和坡村,眼见四名稚童懵懂奔跑在马路中央,浑然不觉灭顶危机悄然逼近。山坡两匹受惊战马牵引马车,居高俯冲、疾驰狂奔,千钧一发,险至毫厘。
生死须臾之间,军人的本能从未迟疑。我不顾个人安危,挺身疾冲、双臂大张,拼尽全身力气将四名孩童奋力护推至墙根安全之处。孩童安然无恙、毫发未损,我却被疾驰车轮猛烈撞飞,重重摔砸在坚硬的马牙石地面。瞬时血肉模糊、重创垂危,一场猝不及防的劫难,彻底改写了我的人生。
危重伤势之下,我紧急转入解放军总医院全力救治。重度开放性脑外伤直击性命,数次命悬一线、几度游走生死边界。命运从未手软,救治途中,更查出恶性淋巴癌伴全身多处转移,绝症缠身,雪上加霜。医者倾力施救,数次手术摘除病灶、层层巩固治疗,用尽毕生医术挽留性命,最终却只能无奈定论:生命仅剩三月之期。
彼时,中越自卫反击战硝烟未远,无数浴血戍边的将士身负重伤归乡,全国军院床位极度紧缺。大批前线负伤战友只能蜷缩走廊过道,忍剧痛、熬长夜,静待救治。目睹一众为国赴汤蹈火的年轻军人忍痛坚守,我心潮激荡、肃然动容。
身为老兵,我深知军人使命重于性命。自知时日无多,我毅然做出一生无悔的抉择:让出专属救命病床,留给保家卫国的铁血战友。一己生死事小,家国军魂事大,这是一名军人刻入骨髓的赤诚与担当。
1980年4月,我被正式评定为一等伤残军人。家国厚爱,恩重如山,部队与国家体恤我身负重伤、舍己救人、让床报国的赤诚,特批我入驻成都军区荣誉军人疗养院,享有终身免费疗养、安享余生的优厚待遇。这份山河眷顾、家国恩情,我终生铭怀、不敢忘怀。
世人皆道,历经生死,当惜安稳余生。可一身戎装铸一生风骨,军人从无坐享安逸、安度残年的道理。我不愿余生依附家国、虚度光阴,不愿身带伤残便颓然消沉、苟且度日。几番深思、数次抉择,我断然放弃终身疗养的安稳顺遂,毅然辞别疗养院,孤身回归四川青神县张家坝村故土。我身虽残,筋骨未垮,我誓凭一己之力、一双残躯,撑起风雨飘摇的家,活出军人的尊严与气节。
可命运的炼狱,从未轻易落幕。回乡仅仅六日,多年重创全面爆发,重度脑外伤后遗症彻底缠身,肾脏缺损、持续尿血、蛋白流失等多重重症叠加缠身。彼时淋巴癌已折磨我整整四载,为续命治病自费购药、四处求医,早已家徒四壁、负债累累。
重疾缠身、瘫痪在床、家境赤贫、债务压身,人生至暗的泥潭将我彻底裹挟。卧榻难动、寸步难行,身心双重炼狱,日日皆是煎熬。可心底始终有一股军人执念屹立不倒:我不能倒,更不能死! 上有父老牵挂,下有妻儿依托,我若沉沦,家便倾覆。军人可以负伤,绝不可以认输;人生可以坎坷,绝不可以崩塌。
困顿长夜,我常回望红军峥嵘岁月。先辈身陷绝境、草地求生,尚且初心不改、奋勇向前。我辈军人,浴血未死,更无屈膝沉沦之理。绝境如泥潭,退缩则万劫不复,挺进则绝处逢生。躯体可残,军魂不朽;肉身可摧,脊梁不弯。卧床不起的至暗岁月里,我立下铮铮誓约:纵使身困方寸病床,亦要破局重生、逆风翻盘,闯出绝境人生的万丈生路!
以残躯战绝境,以执念破万难。强忍彻骨病痛、扛住无尽煎熬,我开启了病榻研学、绝境攻坚的逆世征程。无人指导、无资可依、无境可凭,我卧榻苦读、潜心钻研,日夜琢磨家禽孵化与微生物养殖技术,在无尽黑暗中寻觅生机。
为精准观测实验、记录数据、调控温差,我托家人在隔墙凿出数方小洞,将孵化设备安置外间。终日瘫痪卧床、动弹不得的我,便透过一方方窄小墙洞,日夜凝望、时时观测、精细记录,全程指导妻子配合操作,深耕薄水恒温孵禽技术。
两年光阴,百次试验、百次落败。无数个深夜病痛撕骨,无数次实验归零重来,生活重压、重疾折磨、屡败挫败,层层叠叠压在残躯之上。可军人千磨不折腰,万难不改志。伤疤是勋章,苦难是淬炼,纵然命运苛待,刻在骨血里的坚韧与倔强,让我始终昂首、从未弃守。
苍天不负铁血志,绝境终开向阳花。历经百余次攻坚试错、无数日夜坚守苦熬,第一批雏鸡破壳而出、鲜活新生。那一刻,热泪滚烫奔涌,所有的剧痛、隐忍、煎熬、坚守皆有归宿。我以残缺之躯,在命运最深的泥潭里,硬生生拼出了一条绝境重生的生路!
这项诞生于病床之上、绝境之中的薄水温控孵禽技术,成为我国专利制度建立后,首个孵禽温控核心专利。一纸专利,破了命运桎梏,改写了残败人生,让一名绝境老兵,以科研自立、实干自强的姿态,重新站起、重获新生。
回望八十载风雨人生,半生浴血、半生砺行。
我曾舍身救幼,以血肉挡危难;
我曾让床报国,以小我成大爱;
我曾重疾缠身、瘫痪绝境、负债潦倒;
更曾卧榻攻坚、自主创新、逆天重生。
半生沉浮,我始终笃信:军人之躯,可残不可屈;山河脊梁,可砺不可折。命运可以予我千般磨难,岁月可以赠我万般风霜,但初心不泯、军魂不灭、信念不倒,便是世间最坚硬的铠甲。
历尽千帆风雨,阅尽人生绝境。我始终挺立如松、向阳而立:一身军魂在,一生风骨存,纵经千磨万击,依旧挺起中国人的铮铮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