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心仪，你在哪里

一九七一年我在上卢中学初中71届初二（1）班，我的心仪女同学是教师女儿名叫“薇薇”，她住在教学楼边上二层楼行政楼宿舍，楼下春天紫薇花开一片嫣红姹紫…直到同年9月的秋天，我才踏进了东阳三中——那时还叫上卢中学高中——的校门。紫薇花，耐热木本，9-10月还是千红万紫。我们首届高中72、73两届春秋两班共五个班的同学，就这样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相遇了。谁也不会想到，这一遇，就是五十多年的牵挂。

天蒙亮，电铃便“叮铃铃”地撕破黎明。我们从木板床上一跃而起，匆匆穿上衣裳，奔向操场。六点整，晨操开始，随后是军训，整齐的脚步踏碎了清晨的薄雾。六点半，早自修开始，教室里书声琅琅，那声音里有少年的懵懂，也有对未来的渴望。七点十五分，早餐的钟声敲响。我们捧着铝饭盒，淘好米，按班级分开，将饭盒放进大木桶里，一层一层地叠好，等着食堂的师傅抬去蒸。那时候，饭盒上刻着每个人的名字或记号，生怕拿错。

七点半上课，四节课上完，已是十二点。下课铃一响，我们便冲向食堂，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只铝饭盒。打开饭盒，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铺着从家里带来的“博士菜”——那是最常见的霉干菜，黑乎乎的，咸得发苦，却能让我们就着米饭吃得格外香甜。午后一点到五点，又是四节课。课后，晚餐依然是霉干菜佐食。一天又一天，我们重复着这样的日子，清苦，却也充实。

六点半到七点半是晚自修。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低语。灯光昏黄，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而我，总是忍不住偷偷朝你的方向望一眼——心仪，你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那一刻，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也有说不出的忐忑。我常常问自己：我是不是给了你全部的情感？如果要爱一个人，让我成就你的择选，多年以后，我是不是仍会输了心里的彷徨孤独盼望？

晚自修结束，我们回到寝室。熄灯后，黑暗中传来同学们均匀的呼吸声，而我却睡不着。我常常梦见你——梦见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在紫薇花下对我微笑。紫薇花瓣一片片、一朵朵凋落在眼前，我想去远方无名的地方看望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是，笨拙的我啊，有理智却没有疯狂，保持善良的全部性感，让心灵的温度降低，最后没能逃过在所难免的结局。

那时候，我和你常常相约在紫薇花下结伴。花影婆娑，月光如水，我们谈学习，谈理想，谈未来的模样。你说你喜欢春天，因为春天有花开；你说你喜欢远方，因为远方有梦。我多想告诉你，你就是我的春天，你就是我的远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害怕，害怕一旦说出口，连这紫薇花下的相伴也会失去。

日复一日，直到毕业。我们各奔东西，你远走的背影随风而去，天涯春天可曾看见？或许你已经成为了天使，离开心中到天堂相见。再没人能懂我难过的原因和哭泣为难。感受到你的热泪滚烫，拥有很多的不满，却无可奈何。

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青春献给美酒，醉生梦死就是可怜。一样的月光，不一样的彩虹。看着你流泪，陪着伤感，唱首情歌给你说句喜欢你，好想捷联。感动的印记年复一年，继续保持新鲜。刻在记忆里纯真的情感越来越不用猜念，可是，心仪，你在哪里？

如今，母校东阳三中即将迎来七十周年华诞。十月二日，我要回去，走过熟悉的校园，走过我们曾经晨操的操场，走过我们曾经蒸饭的食堂，走过我们曾经晚自修的教室。那些承载着校友深情的捐赠与纪念，让人感受到跨越时光的温暖与传承。岁月流转，初心未改。亲爱的老同学们，期待与你重逢，共叙同窗情谊。

而我更期待的，是能再见你一面——心仪。想呀想，盼呀盼，回到初恋，再次重逢，看你的笑脸。那时候，我和你常常相约在紫薇花下结伴；那时候，笨的我有理智没有疯狂；那时候，为了爱浪费时间，像幽暗的夜景布满随你飞翔。已经很久没在一起畅所欲言，接受你离开的兑现。

如果爱一个人让我成就你的择选，我愿意。如果多年以后仍输了心里彷徨孤独盼望，我也愿意。因为爱过你，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

十月的风，吹过东阳三中的校园。紫薇花或许已经凋落，但记忆里的芬芳，永远不会散去。心仪，我在母校等你，等你回来，一起走过那些熟悉的路，一起看那些曾经看过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