塬上秋分,秋实飘香
暑气徐徐褪去,清爽秋风漫过黄土沟壑,秋分,悄然而至渭北古徵大地。盛夏的燥热彻底走远,深秋的寒凉尚未袭来,昼夜时长均衡相称,冷暖气温温润相宜。塬上的秋天,不燥不冷、不疾不徐,把天地四时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入秋过半,寒暑平和。比起南方秋景的温润氤氲,我们渭北塬上的秋,自带黄土高原独有的辽阔与厚重。天高云淡,长风浩荡,山野褪去盛夏的葱茏躁动,归于沉静安然。四时轮转,万物收敛锋芒,自在生长,人间岁月,也随之从容舒缓。 北宋谢逸有词:“金气秋分,风清露冷秋期半。” 秋分是四季里最懂节制的节气。白日舒展,夜色安然,寒暑交替有序,动静错落有度。放眼古徵原野,长空明净、风清露白,没有烟雨缠绵的婉约,唯有塬上山河坦荡质朴、安稳入心。
塬上秋晨,最是清爽怡人。拂晓时分,薄薄清露凝满田间草木,淡淡的晨霭轻笼梯田村落。秋风掠过塬畔,清冽干爽,吹散了残留的暑闷。田埂野菊次第盛开,淡淡清香萦绕乡野。晨起漫步塬头,长风拂面,秋露沾衣,满目疏朗明净。平日里生活奔波的劳碌、心底积攒的琐碎疲惫,便在这澄澈秋光里悄然消解,心境随秋风舒展,轻盈安然。 元稹诗云:“秋分八月中,乾坤昼夜平。”每到秋分,天地澄澈通透,万里长空一碧如洗,流云悠悠缓缓。秋日暖阳褪去灼人的锋芒,温柔铺洒在层层梯田、纵横阡陌、干亩秋田与连片果园之间。天光柔和,风色静美,整座古徵大地静谧祥和,处处是安然秋色。
此时的塬上田野,是一年最丰盈饱满的模样。秋风浸染四野,满地玉米熟得透彻,秆叶泛黄挺立,穗头紧实饱满,一望无际铺展在塬面沟壑间,层层叠叠,壮阔喜人。果园里,红苹果缀满枝头,色泽鲜亮;酥梨圆润饱满,压低枝桠;架上葡萄串串晶莹,紫绿相间、汁水充盈。田埂崖边的花椒早已赤红一簇,密密匝匝,香气袭人。
秋分时节的古徵乡村,处处是热闹鲜活的农忙图景。乡亲们趁着天晴日暖,下地掰玉米、摘果子、剪花椒,一派秋收盛景。农家院里更是烟火丰盈:门前晾晒着红彤彤的线椒、艳亮的花椒,院里堆放着刚收割的金黄玉米,层层叠叠,满院秋色。眼看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一天天临近,女主人也开始准备蒸新麦面的椒叶蒸饼。新收麦子磨出白面,揉面发酵,拌上切碎的干椒叶与茴香,笼屉上汽,麦香混着椒叶香气飘满院落,这是塬上人独有的中秋味道。
塬上秋分的雨,温柔又珍贵。不似夏雨猛烈滂沱,不似晚秋冷雨凄寒。丝丝细雨轻柔洒落,浸润黄土田地,涤净枝叶尘埃。雨后的塬原愈发清亮通透,泥土温润醇香,果树鲜亮精神,田间万物焕然一新,人心也随之沉静安稳。
秋日向晚,塬上晚景温柔绵长。夕阳缓缓西垂,暖金余晖铺满辽阔黄土塬,浸染村落田野。晚风穿塬而过,枝叶轻摇,秋声浅浅。没有江南水乡的婉约缠绵,却有北方塬野独有的辽阔静谧。落日衔远山,晚风携秋香,寻常乡野黄昏,藏着黄土人家最踏实温暖的烟火日常。
自古乡俗,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秋分正是塬上农人最忙碌的时节。老一辈常言: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一边是热火朝天的秋收一边是有条不紊的秋播。玉米归仓、椒果入袋、 鲜果采摘上市,农人收尽一季耕耘的硕果;又趁着雨后绝佳墒情,犁地耙田、翻整土地,悉心播撒冬小麦的种子。一季收获,一季蓄力,黄土塬上的岁岁耕耘,生生不息,从不辜负勤勉之人。
夜色悄临,秋月朗朗,清辉遍洒阡陌庭院、四野山川。晚风习习,秋露盈盈,白日田间劳作的辛劳、生活里的琐碎烦扰,都在静谧温柔的秋夜里慢慢释然。月有圆缺,岁有轮回,秋分教会世人通透的人生道理:世事不必浓烈极致,适度留白,方能长久安稳;生活不必事事圆满,分寸相宜,便是人间最好的状态。
四季流转,万般风景,独爱塬上秋分的温润有度。它有耕耘的热烈,有沉淀的淡然;有收获的丰盈,有静待的从容。四时各有景致,人生各有回甘,岁月缓缓向前,自有万般温柔。
塬上秋光恰好,人间岁月安然。愿我们迎着澄澈秋风,心怀热忱,稳步前行。不负清秋盛景,不负人间时光,所有默默耕耘皆有回响,所有美好期许,恰逢其时、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