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椒绿满清欢

刘超产

       民间谚云：清明前后，点瓜种豆。今年的清明节刚过不久，夫人便花一元钱从菜市场买回了四棵辣椒小苗。兴冲冲地告诉我，她要在北面的阳台上栽植几棵辣椒，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听罢，我也微笑着随声附和。

      节气真是很灵验，清明的脚步还未走远，春日的暖风已渐渐温润，寻常烟火日子里，也悄然添了几分动人的新绿。夫人放下手中采购的蔬菜，邀我一同在窗外的阳台上，栽下了四株辣椒苗。看上去纤细孱弱的小苗，总长不到十公分，怯生生地立在盆土之中，恰似揣着一腔细碎蓬勃的生机，静静等候着滋养，等候着生长，也等候着酝酿独属于自己的青涩鲜香。

窗外观椒掠影

       从此，一方小小的阳台，便成了平日里最温柔、最暖心的牵挂。日复一日，晨光微熹或是暮色轻垂时，夫人最欢喜的事，便是俯身凝望这几株辣椒苗。有时细细查看盆土的干湿，轻观枝叶的舒展；有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轻抚椒叶与枝干，默默传递着温柔的期许；有时凝神注视着一枝一叶，暗自思量着背阴的阳台，是否适宜这鲜活的生命生长；有时微风拂过，椒叶轻轻摇曳，令人心生欢喜……某日，夫人欣喜地告诉我，她为几株辣椒苗从高到低排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的序号。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寻常的几株辣椒，仿佛也有了鲜活的名分与灵气。栽植之初，我们并无繁复期许，唯有日复一日的悉心呵护，温柔相伴，静待新芽抽枝，嫩苗成材。

       时光不语，润物无声。两个多月的朝夕照料、悉心守候，所有的温柔与付出，皆不被辜负。当初柔弱的四株小苗，悄然褪去稚嫩，生出一片亮眼新绿，慢慢长成了错落有致的椒树。几株辣椒自在生长，不刻意规整，不肆意张扬，自有一番随性自然的生长姿态。历经五个多月的默默生长，最高的已然逾一米，亭亭而立，枝叶舒展；最矮的也有八十多公分，繁叶葱茏，生机盎然。高低错落的枝干间，缀满星星点点的白色椒花，结出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青、红辣椒。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直直弯弯的椒果缀于枝头，玲珑可爱，翠色欲滴，为寻常阳台装点出勃勃生机，抬眼望去，满心皆是欣慰与惬意。

特写观椒掠影

       夏季落幕，秋天登场，市井间的时蔬琳琅满目，品类繁多，价格也格外亲民，随手便可购入各色鲜蔬。可世间千般滋味，都不及亲手耕耘、亲自收获的清甜与快乐。当下烹调三餐，只需移步阳台，随手摘下两三枚新鲜青椒，入菜提味，唇齿留香，令人怡悦。

       这一口专属的烟火滋味，从来不止于味蕾的满足。从寸许小苗到满枝青果，从悉心浇灌到亲手采摘，漫长细微的耕耘时光，藏着最质朴、最温馨的治愈。一抔泥土，几株椒苗，一段朝夕相伴的岁月，没有轰轰烈烈的奔赴，唯有细水长流的耕耘与日复一日的呵护。

   客厅观椒掠影

       原来人间至味，从来都是烟火寻常。亲手劳作换来的收获，静待成长邂逅的美好，藏着最纯粹的欢喜与快乐。这份源于烟火、始于耕耘的欢愉，朴素真挚，温润动人，是世间万般风物都无可替代的美好，默默丰盈着平凡的日常岁月。

       这，其实才是一窗椒绿满清欢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