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水民间传说——张邋遢
石凤阁
传说安东(今涟水)出过一个神仙,家住县城西门口卖鱼巷,在家中排行第三,人称张三。他从小父母双亡,随哥嫂长大。少年时家徒四壁,靠要饭度日,整天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人们都叫他张邋遢。
一天,张邋遢从早到晚没要到一口吃的,晚间睡在一个桥洞里,饥肠辘辘,难以入睡。到了午夜时分,忽听有人说话,仔细一听,原来是桥神在嘱咐老伴一些事情。桥神说:“八仙去东海云游,明天路过安东,必定会经过我们这座小桥,要仔细洒扫一番才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张邋遢一听有神仙要来,心中暗喜,这下可盼到救星了。
次日一早,张邋遢死守在桥头,寸步不离。可是,直到日落西山,也没见到神仙的影子。张邋遢不甘心,一直守到深夜。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午夜时分,神仙终于姗姗而来。张邋遢猫着腰在桥边细看,前面几位大腹便便,踱着方步款款而行,心想:看他们这副模样,饱汉哪知饿汉饥,怎么能知道穷人的甘苦!张邋遢就窝在桥边没动。没一会儿工夫,又过来一个。张邋遢一看,这神仙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走路一瘸一拐,邋遢劲儿跟自己有得一比。张邋遢一眼认出这是铁拐李,猛地从桥边蹿出来,一把拉住铁拐李,口中嚷道:“神仙神仙停一停,人间百姓盼救命!”铁拐李吓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外还有人呢!回头一看,一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觉得怪可怜的,就开口道:“你想发财?”张邋遢忙不迭地点头。铁拐李见了,就在桥栏上坐下,伸出那条残腿,对张邋遢说:“你真想发财,就帮我抓抓腿。”张邋遢一听,抓抓腿就能发财,太简单了,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铁拐李面前,伸手就为他抓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抓落了一地疮屑。铁拐李让他把疮屑搓成球。张邋遢也不嫌弃,抓起疮屑用双手搓起来,三下五除二,手上就搓出一个圆球。只见这圆球不再是疮屑的模样,浑然一体,宝光内蕴,成了一颗宝珠。张邋遢知道这是神仙赐他的宝贝,心中高兴极了,口中不停地念叨:“谢谢神仙!谢谢神仙!”只听耳边响起一声:“宝珠能救活死鱼。”抬头就不见了铁拐李。
东借西凑了点本钱,学人去贩鱼,因为宝珠能救活死鱼,他就专拣死鱼购买,以降低成本。然后半夜取出宝珠,口中默念一番:“鱼儿格啷啷,人买做鲜汤,快快活过来,穷人好发财!”经过宝珠的宝气浸润,死鱼复活了,张邋遢因此大把赚钱。
但是,因为他只买死鱼,卖的又是活鱼,同行就觉得蹊跷,结伙跟踪他,发现了宝珠的秘密,一拥而上,要抢宝珠。张邋遢情急之下,一口吞了宝珠,撒腿就跑。谁知跑着跑着就飘起来了,腾云驾雾,成了神仙。
张邋遢成仙后,仍住在涟城内。涟城西门外有一座妙通塔,冬暖夏凉,每到夏日,人们都进塔纳凉。一年夏天,酷热难耐,张邋遢也热得受不了,就卷起一张破席子,也想进妙通塔纳凉。不料,还没到塔前,一早就进塔的一些地主老财见他就连连吐唾沫,嘴里还骂骂咧咧:“邋遢鬼,快滚开!城里人也想来乘凉?”张邋遢一听来火了,气愤地说:“我早晚把宝塔拉进城,看你们还神气!”
张邋遢气鼓鼓地回到家,问他嫂子:“我想把宝塔拉进城,你说成不成?”他嫂子以为他在说笑话,随口说道:“成!成!成!”张邋遢又问:“听说大麦糠搓绳难起头,你说我行不行?”他嫂子连说:“行!行!行!你什么都行!”张邋遢讨了嫂子的口封,高高兴兴地出门借牛和大麦糠去了。
张邋遢走东家串西家,逢人便说:“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向你家借头牛,拉过宝塔就送回,好啊?”有人答:“我把牛喂饱,你啥时用就啥时牵。”他又说:“再向你们家要一些大麦糠搓绳用,好啊?”有人答:“我家墙角处有一笆斗,你拿去搓吧。”
这些人都以为张邋遢在说傻话,但又因他能知风知雨,能让死鱼变活鱼,不时还能为人消灾治病,多少沾了点仙气,就都随口答应了他。张邋遢走东家借西家,从南乡到北乡,不知借了多少头牛,要了多少大麦糠。一天工夫,涟城周边的牛借遍了,糠也要足了,当夜就把绳搓出来了。
到了第二天夜里,张邋遢牵着牛来到宝塔跟前,用大麦糠搓的绳子把宝塔捆了个结结实实,而他自己则一跳,站到了宝塔顶上,口念咒语,手捏法印。一会儿,涟城周边的牛都奔来了。张邋遢把绳子套在牛身上,吆喝着赶牛,宝塔慢慢地开始挪动,一步一步地拉到了城门口。塔太高,城门又低,宝塔过不去。张邋遢用手将塔顶往下一按,宝塔下陷了几层,刚好能过城门。张邋遢一声吆喝,牛群合力将塔拉进了城门。张邋遢手一松,宝塔又恢复了原来的高度。快要走到能仁寺的时候,已传来鸡鸣犬吠声,天快亮了。近处一家新媳妇早起倒马桶,抬头一看,黑乎乎的宝塔迎面而来,吓了一跳,马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秽物乱溅,溅到了宝塔上,一下将宝塔魇住不走了。群牛感觉压力大增,猛地向前一冲,大麦糠绳被挣断了,群牛一头栽倒在地上,跌掉了上牙。自此以后,牛就没了上牙。张邋遢一见塔定在那里不走了,还把牛伤着了,心疼得直顿足,只好把牛魂一一放回各家。第二天,大家一看,自家的牛并没有离家,却大汗淋漓,蹄下踩出深坑;再看七层宝塔果然从城外挪到了城里,这才知道张邋遢借的是牛魂。
涟水一仙张邋遢,
借人牛魂拉宝塔。
麦糠搓绳他能起,
身毛湿透深坑踏。
这些传说自明朝起,在民间口口相传,一直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