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粉落白处,日子节节高
——省庄高姐磨坊的生意经
作者 伍达
泰山区省庄镇后省庄村中心大街十字路口,东北角那栋三层小楼的底层,墙面总比别处白一层——那是面粉年复一年落下的霜。
三十年前,这里还是一间平房。高姐嫁过来的时候,带来的陪嫁就是一台磨面机。机器一开,轰隆隆震动着墙皮。就在这间小平房里,她守着机器响声,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如今平房翻成三层小楼,磨面机组也更新了两茬,院子也拓宽了。这栋楼,是磨坊一点点挣出来的,高姐从不讳言。
磨坊的生意,核心是来料加工,只收少量加工费。
乡亲们自家种的小麦、玉米,晾晒干净送过来,高姐按品种、分量加工,磨好装袋,各人带走。量大也好,量小也罢,她一概都接。本村五千多户籍人口,加上工业园外来务工人员,片区三万多人。日常摊煎饼、做豆腐都离不开粮食加工,磨坊的活儿常年不断。
但买卖想长久,只靠“来者不拒”远远不够。高姐的生意经,第一条就是不糊弄。
粮食送过来,先要经过她的手。麦子摊在院中晾晒,风扬去瘪粒、草屑、碎石;入磨前还要淘洗两遍,沥干水分再上机。“粮食是吃进嘴里的东西,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的口碑。”这句话,她守了三十年。
磨出来的面粉麦香纯正。泰安人摊煎饼爱用玉米面、玉米糊,做豆腐的乡亲来这里磨豆浆。久而久之,高姐磨坊成了周边乡亲自认“信得过”的招牌。不少城里市民,专门开车过来买成品面粉,说闻得到小时候地道的麦香。除来料加工外,高姐也会收购本地麦子,加工一部分面粉对外售卖。
第二条生意经,是全。
磨坊既有大型磨面机组,也配备多台小型粉碎设备。小麦、玉米可以磨粉,麻汁、韭花、辣椒酱也能现场加工。每到秋天,乡亲拎着自家种的韭菜、辣椒,配上香菜生姜过来,不多时,地道的韭花酱、辣椒酱就能加工装袋。院子里一袋袋粮食堆成小山,是乡亲送来的原料,也是磨坊常年不停歇的底气。
第三条生意经,是热乎。
有人问高姐,量大才赚钱,有些客人只带一两斤辣椒磨酱,费电费功夫,图什么?她笑着说:“人家信得过你才跑过来。你嫌活儿小,慢慢人家就不来了。”
遇上年纪大、搬不动粮食的老大娘,她就骑三轮车上门去取,磨好之后再送回家。邻里谁家有事,她也愿意伸手搭把手。在省庄这样的大村子,人情就是口碑,口碑攒住了,生意自然源源不断。
三十余年晨昏轮转,一袋袋粮食磨成面粉,靠着日复一日的劳作,小平房慢慢盖成三层小楼。
说起这些,高姐拿袖子擦一把脸上的汗,眼角笑出皱纹:“开磨坊不丢人,凭力气吃饭,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她又轻声补一句:“闺女也争气,明年博士就毕业了。”
话语平淡,和聊今天磨了几袋面没有两样。一个乡村磨坊女主人,守住干净、齐全、厚道这三件事,日子怎能不节节走高。
傍晚机器停歇,磨坊慢慢安静下来。夕阳顺着卷帘门缝钻进来,落在沾满面粉的案板上。高姐摘下眼镜擦了擦,望向门外。三层小楼的白墙沐浴晚霞,如同一块朴素匾额,没有题字,道理却人人看得懂——
面粉落白处,日子节节高。
2026年9月23日

作者简介
伍达,【中国文摘】副主编,新媒体制作达人。山东省泰安市市直机关退休干部,生于农村偏远地区,高考改变命运。参加工作42年,十余次调整工作岗位,从事过企业管理、教师、驻村干部、县、市机关综合管理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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