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 作者//王洪新(辽西)主播//箫雅(6663)

我还未曾见过你。
可你在我身体里驻扎的时日,已经长得让我说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那片绿色漫过了心口的堤岸,从此再也无法退去。我无数次在深夜闭上眼,把自己放逐到那个地方。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不是旅行手册里翻旧了的一页彩图,是我用呼吸一笔一笔勾勒的,是用心跳一笔一笔填上去的,是用那些在城市里无处安放的渴望一笔一笔描出来的颜色。
那里的天,大得让人心慌。白云一朵一朵堆着,像谁把棉花糖撒在了蓝绸子上,风一吹就慢悠悠地挪,挪得那么从容,好像时间在那里根本不算什么。我总是盯着那些云看,在想象里看,看着看着,胸口就松了,松成一整片旷野。

草是铺天盖地的。从脚下一直绿到眼睛够不着的地方,绿到地平线弯下去,绿到天和地接吻的那条线上。一阵风过来,整片大地就活了——
是绿色的波涛在奔跑。
是绿色的火焰在燃烧。
是绿色的魂魄在歌唱。
是绿色的梦把整颗心都吹成了旷野。
我就站在那浪中间,被绿抱住,被风抱住,被旷野抱住,什么都不用想。
呼伦湖。贝尔湖。我把这两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无数遍——呼——伦——贝——尔——念出来,舌尖上有水声。蒙古族的老人们说,这里曾经不是湖,只有两个人。风把他们吹散了,草原舍不得,就把呼伦化作了一汪深情,把贝尔化作了一汪守望。两个湖隔着重山,隔着草原,遥遥相望。风从呼伦吹向贝尔的时候,草原上的人说,那是她在唤他的名字。
原来这片土地上的水,每一滴都是爱情不肯干涸的形状。
我甚至闻过你。空气里有草汁的涩,有泥土的腥,有花的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旷野独有的味道,像干净的寂寞。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肺就被洗了——
洗去了尘埃。
洗去了疲惫。
洗去了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庸常。
洗去了所有不属于旷野的东西。
有人问我:不去看看吗?
不去。
有些美好,正因为没有被兑现,才得以完整地活着。一旦我真的站在了那片草地上,它就变成了"去过的地方",变成了照片,变成了打卡,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句"我去过"。而此刻,它是"正在发生的地方"——
它在我的血液里发生。
它在我的每一次呼吸里发生。
它在我的每一次心跳里发生。
它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我心里那片自动亮起来的绿里发生。
想象中的你,是氤氲的。像水汽从湖面升起,半透明的,慢吞吞的,不急着成形,也不急着散去。它就那样氤氲着,在我心里,在我身体最深最软的那个角落——
一望无际地,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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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洪新,生于辽宁阜新。其人钟爱文学,数载光阴,笔耕不辍,诗歌、随笔、散文等作品,散见于报刊和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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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总监、主播简介】
箫 雅,辽宁阜新人,小学国学教师。
诗与大地创办人,副总裁,音频总监。多家平台特约主播。
喜欢写作、朗诵。辽宁省作协会员、散文学会会员,阜新市、县作家协会会员,朗诵学会秘书长。多家平台的主播。诗歌散见于《文学月报》《当代新诗实力诗人》《中国风》《辽宁作家》《中国当代散文实力作家》《阜新文艺》《蒙古贞日报》《辽西风》《阜新日报》等报刊杂志。曾获得多项蒙古贞文学征文及朗诵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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