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个旧书摊前遇见她的。那是个腊月的午后，风冷得像薄刀片，割着人的脸。书摊就摆在老街的拐角处，用几块木板搭着，上面铺一层褪了色的蓝布。书都是旧书，纸页泛黄，像秋末的落叶。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人，缩在军大衣里，偶尔翻一翻手边的报纸。

我蹲下身，在书堆里慢慢翻着。忽然看见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淡青色的，上面用毛笔写着“水仙谱”三个字。我抽出来，翻开。里面没有字，只有一幅幅白描的画，画的全是水仙。有的含苞，有的初绽，有的盛极而衰，花瓣微微卷起，像一声轻轻的叹息。画旁用蝇头小楷写着：水仙，又名石，又名凌波仙子。

我抬起头，看见摊主正看着我。他说：“喜欢就拿着吧，五块钱。”我付了钱，把册子揣进怀里。走在路上，风依旧冷，但心里像揣了一小团光。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前，把册子一页页翻开。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纸页上，那些水仙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轻轻摇曳。我想起祖母。

祖母在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养一盆水仙。她用一个青瓷的浅盆，盆底铺一层白白的小石子，把水仙的鳞茎端端正正地放在里面。然后注上清水，放在窗台上。她说：“水仙最懂事了，不挑不拣，一瓢清水就能活。”那时候我小，总趴在窗台上看。起初只是几片叶子，扁扁的，绿得发亮，像几把小小的剑。渐渐地，叶子中间抽出一根花茎，顶上结一个鼓鼓的苞，像谁用指尖捏着。忽然有一天，花就开了。白的瓣，黄的蕊，干干净净的，像是用最细的笔描出来的。祖母说：“你看，它像不像站在水波上的仙子？”我点点头，觉得满屋子都是清冷的香气。

祖母还说，水仙其实不是“仙”，是“石”。它的鳞茎像石头，埋在土里的时候，和别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可只要给它水，给它光，它就能从石头里开出花来。她说：“做人也是一样的，心里要藏着一股劲，再冷的天，也能开出自己的花来。”

后来祖母走了。那盆水仙，也没人再养。每到冬天，我总会想起那缕香气。但一直没敢自己养。我怕养不好，怕看见花谢。

直到今年冬天，我在花市上看见一盆水仙。鳞茎已经抽出叶来，绿绿的，直直的。我蹲下身，看了很久。卖花的姑娘说：“买一盆吧，好养，放在水里就行。”我摇摇头，站起来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把它买下了。

现在它就放在我的书桌上。白天，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叶片上，叶脉清晰得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夜里，台灯光拢着它，影子投在墙上，疏疏落落的。我每天给它换水，水凉凉的，从指缝里漏下去。

有一天早晨，我拉开窗帘，看见花开了。只开了一朵。六片白花瓣，微微向内卷着，中间是一个小小的黄蕊，像一滴蜜。我凑近去闻，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像一段遥远的记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祖母说的对。水仙不是“仙”，是“石”。它不争春，不喧哗，只在冬天最冷的时候，用一缕阳光，一碗清水，从石头的心里，开出一朵干干净净的花来。

我把那本《水仙谱》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朵凋谢的水仙，花瓣落尽，只剩一根花茎，直直地立着。旁边写着：花谢了，叶子还在。叶子枯了，根还在。根在，明年的冬天，还是一缕阳光。

我合上册子，看着窗台上的水仙。阳光正好，落在花瓣上，像一滴温热的泪。我想，这就是水仙想说的话吧。冬天再长，再冷，只要心里藏着一缕阳光，总能等到花开的时候。

她说冬天，一缕阳光。而我，终于等到了 ，也算没白来世上走过一趟。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