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柞水桂香：一座山城的秋天，从一场香气开始》

柞水的秋天，是从一场香气开始的。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浓烈，是若有若无的、走走停停的、像谁在风里撒了一把碎金子的香气。你走在乾佑河畔的人行步道上，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耳边是河水的轻响，忽然，一阵香就撞了你满怀——抬头一看，桂花开了。先是二小路段，金桂、白桂竞相绽放，一树一树的金黄与银白，在绿叶间密密匝匝地挤着，像一群说悄悄话的孩子，声音不大，却热闹得很。再往前走，整条街都香了，整座城都香了。柞水人管这叫“满城香”。

桂花这植物，看着不起眼。一朵花不过米粒大，四瓣，黄或白，单看没什么稀奇。可它偏偏不单开，一开就是一簇，一簇就是一团，一团就是一棵树。一簇簇、一团团、一树树，加在一起，就成了气候。八月桂花开的时候，你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那香气顺着鼻腔往下钻，一直钻到肺腑里，钻到记忆深处。李清照写桂花：“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话说得妙——桂花不靠颜色争春，就靠这一缕香，照样让人念念不忘。

柞水人爱桂花，爱得实在。桂花开了，女人们拿出雨伞，倒挂在树枝下，等风来，等花瓣簌簌地落进伞里。环卫工人扫着地上的花瓣，却不急着倒掉，一小堆一小堆地拢着，像拢着一地碎金。路过的人蹲下来，掬一捧花瓣，用手绢包着，拿回家晒干，泡茶、做桂花糕、酿桂花蜜。这一季的香气，就这样被柞水人留在了身边，留进了一整年的日子里。

柞水这地方，山青水秀，乾佑河穿城而过，四季分明，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这样的环境，最适合桂花生长。桂花喜温暖、喜湿润、喜阳光，柞水的山、柞水的水、柞水的气候，都像为它量身定做的。所以柞水的桂花，开得格外盛，香得格外久。从农历八月一直开到九月，中秋前后最盛。中秋的月亮挂在天上，桂花的香气飘在地上，柞水人的日子，就这么在天地之间，过得有滋有味。

有人说，美好从来都是不期而遇的。这话不假。人们往往忽略身边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比如这香飘四溢的桂花。因为它微小，所以它一簇簇地开；因为它不争，所以它香得最久。它不惊艳，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把整座小城熏成一首诗。《菜根谭》说：“花看半开，酒饮微醉，此中大有佳趣。” 桂花的佳趣，就在那似有若无的香里，在你走过了、闻到了、停下来回头找的那一瞬间。

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使命。柞水的秋天，就是由这些生灵共同编织的画卷。桂花香，河水响，山风凉，月亮圆，人走在其中，不知不觉就醉了。柞水，这座秦岭深处的小城，正用它独有的方式告诉你：秋天不是只有落叶和萧瑟，还有满城飘香的桂花，和一颗在香气里慢慢松弛下来的心。九分钟十分美，乘高铁游柞水——来看桂花吧，来看这座被香气泡软了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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