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让我们粉料了

            石一安

去年我们原本不来这个场里打工了，结果老板说不让喂鸡人粉料了，便又来了。谁料那儿的活比以前更苦了，简直是上了贼船，跌入了陷阱。

老板虽承诺不让喂鸡人粉料了，但隔三差五就花样百出地说，紧着进鸡苗子、紧着报保险、紧着出粪、紧着转移鸡、紧着挪库房、紧着卸玉米、紧着安装料罐、紧着装卸车笼子……情况多么紧张，多么迫切，零工实在脱不开身，必须你们喂鸡人前去粉料。总共5个喂鸡的人，2个零工，喂鸡人喂完一批鸡，干不上10天零工，又接管新的一批鸡。周而复始轮流干活，最终我们把料也粉了，鸡也喂了。清朝改民国换汤不换药，甚至一蟹不如一蟹了。喂鸡人的活本来就很多，算个账吧，刮粪拉粪两个棚得花费2个多到3个小时；拉料、上料、过料每趟最起码也得近一个小时，一天三趟最少得花2至3个小时；拣鸡与均料的任务加大了，一个棚里花费一个半小时还不够，两个棚3个小时还不够；这才是捡鸡与匀料一次花费的时间，老板还要求一天多次捡鸡多次匀料呢！

白天上班正常10个小时，仅干棚里的活，我们都得以一当十争分夺秒才能完成，如果再让粉料或者干其他的话，棚里的活根本干不完，害得喂鸡人只好加班加点地干活。

其实老板犯的是心穷病，总是在制造紧张趋势，总想不停地让民工干活。在民工身上赚了钱，老板才能心满意足地睡个安稳觉，否则夜不能寐。说白了，老板机关算尽，就是为了一再地刻剥榨取民工。

尽管如此，老板仍觉得喂鸡人不粉料太轻松了，说谁若上班时偷看手机便惩罚让粉料。表面上看起来，老板是在督促民工，把粉料的时间省下来，用来精心喂养鸡。其实是恨不得让民工继续粉料，只是己经亲口承诺不让喂鸡人粉料了，又不好反悔，便想方设法进行约束。

正如俗话说的，道士吃了狗卵子，见不了天尊了。鲁迅在《狂人日记》中写道：“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我们似乎在老板身上也看到了吃人的本质，这个老板除了贪婪、卑鄙、刻薄一无是处。老板又让喂鸡人在晚饭后给鸡过最后一趟料，以保证晚上鸡槽内还有料；下午又不让提前粉料了，说是高温天气，电线发热经不住。害得民工吃饭前上不了料，只能晚饭后再拉料、上料，结果，料都没有过完，又要抓鸡装笼装车了，值夜班的人也顾不上洒水与架火了。其实，粉料不能太迟，下午过料也必须在晚饭前完成。就说我们穷汉娃子力气大，到晚上给鸡上料。可是没有料，让我们拿西北风喂鸡吗？

另外，料都没有上完，又开始抓鸡装筐了，不要说不去抓鸡装筐，就是去迟了，工友也会有抱怨，老板娘更是说三道四。我们没有分身之术更不能撒豆成兵，在同一时间只能干一样活，不可能面面俱到。老板为了提高效益，天天打着小九九，把活按排的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始终紧催慢赶千方百计地使唤民工。让民工以一当十争分夺秒地干活，一天恨不得让民工干两天甚至三天的话，让一个人干两个甚至三个人的活。

我们只知道封神演义中有个没心的人，没想到在我们身边也有一个没心的人。不过，演义中没心的人是爱国爱民的赤胆忠臣，而这个没心的人是贪得无厌的黑心老板。民工开玩笑说，在这个场里，我们忙得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一批批的喂鸡人，不堪其苦，吃不了便兜着跑了。

其实民工来这里打工，不仅自己挣了钱，也给老板挣了钱！如果没有人前来你处打工，你照样是光杆司令。当老板就像打江山一样，失民心者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