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年故地重游,旧矿无踪青春难寻
顾胜国
半生浮沉,岁月匆匆,心中始终藏着一处放不下的故土,那便是山西省怀仁市鹅毛口五七煤矿。五十年光阴流转,我无数次在梦里重回这里,梦回自己热血沸腾的青春岁月。心里攒了一辈子的念想,终于,我踏上了故地重游的路途,满心欢喜、满怀期许,想要再见一眼曾经奋斗、生活、挥洒汗水的五七煤矿,寻回一段刻骨铭心的青春过往。可当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我只剩满心的失落与怅然,终究是高兴而来,败兴而归。
五十年前,正值青春年少的我,身着戎装,来到鹅毛口五七煤矿。那一年,我在这里下井采煤,把最纯粹、最蓬勃的一年青春,完完整整留在了这片矿山土地。时至今日,那些画面依旧清晰如昨,从未在我的记忆里褪色。
我清晰记得昏暗幽深的矿井巷道,记得头顶明亮的矿灯,记得满身煤灰、汗流浃背的自己,记得井下潮湿的空气、轰鸣的机器声响。那时的我们,都是二十出头的热血少年,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心里装着家国大义,怀揣着远大理想。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不畏井下作业的艰险,日复一日深入地底,挥锹采煤、坚守岗位。没有人抱怨辛劳,没有人畏惧艰苦,年轻的身躯里藏着用不完的干劲,滚烫的心里装着最赤诚的信仰。我们以矿为家、以苦为荣,把青春的汗水,一滴一滴洒在五七煤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巷道里。
最让我毕生难忘的,还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深情。井下作业凶险辛苦,我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朝夕相伴、彼此托付。漆黑的矿井里,我们互相照应、互相鼓励;繁重的劳作中,我们互帮互助、携手坚持。累了就相互鼓劲,苦了就一起咬牙坚守。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利益纷争,只有最纯粹、最真挚的战友情。那一份井下结下的兄弟情义,历经五十年风雨,依旧沉甸甸留在我心底,是我这辈子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回忆。那时的我们,眼里有光、心中有梦、肩上有责,热烈、真诚、坦荡,活成了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五十年来,我无数次回想五七煤矿的模样:简陋的工房、热闹的矿区、来往的工友、轰鸣的井口、沾满煤尘的青春脸庞……那些烟火气息、那些奋斗场景、那些青春喧嚣,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里。我始终以为,这片承载了我青春、汗水、理想与战友情的土地,纵然历经岁月,也能寻得一丝旧日痕迹,能让我驻足回望、寄托情思。
可今日重归故里,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我所有的念想。曾经熟悉的鹅毛口五七煤矿,早已面目全非。放眼望去,旧厂房消失了,老井口不见了,当年的宿舍、巷道、煤场、矿区小路,尽数荡然无存。五十年前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半点踪影皆无。这里再也没有当年机器的轰鸣,再也没有矿工忙碌的身影,再也没有我们年轻的欢声笑语,再也没有属于那个年代独有的烟火与热血。
我站在空旷陌生的土地上,四处张望、步步寻觅,想找一点当年奋斗过的痕迹,想寻一丝青春留存的印记,想触摸一下曾经挥洒汗水的土地。可环顾四周,山河依旧,景物全非。五十年前的景致,一丝一毫都不复存在。
那一刻,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尽数落空,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唏嘘与苍凉。我曾经以为,故土不老,旧景常在,只要我回来,就能和我的青春重逢。可现实告诉我,岁月最是无情,山河更迭、世事变迁,半个世纪的风雨,足以抹平一切过往的痕迹。
这里再也找不到朝气蓬勃的我们,再也找不到并肩相守的战友深情,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青春干劲,再也找不到年少赤诚的伟大理想。那段井下采煤的军旅岁月,那段纯粹热烈的青春时光,那些同甘共苦的兄弟情义,那些滚烫炙热的理想与信仰,如今,再也没有任何实物可以印证,再也没有一寸土地可以安放。
所有的过往,所有的奋斗,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深情,只剩我一人空空的回忆,独存于我的脑海,深埋于我的心底。我终于懂得,有些风景,只属于曾经;有些岁月,走过便再也无法回头。高兴而来,是因为心中执念半生,念念不舍;败兴而归,是因为旧景全无,青春无寄。纵然故地无旧影,岁月无归途,我依旧无悔当年的青春选择。在五七煤矿的那一年,是我人生最艰苦、也最滚烫的时光。地底采煤的磨砺,锤炼了我的筋骨;并肩战友的陪伴,温暖了我的半生;年少赤诚的理想,支撑了我的一生。那段岁月,虽已无迹可寻,却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人生最厚重、最珍贵的底色。
五十年沧海桑田,旧矿湮灭,青春远去,战友离散。唯剩一段深情、一段过往、一段滚烫的记忆,伴我余生岁岁年年。山河换新貌,岁月老少年。此地再无五七矿,此生再无少年狂。万般感慨,皆付流年。
据说,鹅毛口石器制造场遗址位于怀仁市鹅毛口村西两公里处相连的几个小山包上,1963年,由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同省考古研究所进行了调查。遗址面积两万平分米,石器暴露于地面,信手可拣。山坡、山沟两侧地层中埋有大量石器。是一处大型石器制造场,属新石器时代早期。可惜由于时间紧迫,未能实地考察。
顾胜国 网名: 逸致斋主 北京市海淀区人。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