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版《恶魔的手球歌》：童谣缚花魂，绯痣雪埋痕

孙启菲

隐忍蛰伏二十余载而虽九死而未悔的滩涂，人性实验中的哀莫大于心死的撇捺硝烟，以童谣杀人动机强化且社会化的本格派推理言犹在耳，蜒蚰清韵刻写下时代与欲望的罪不容诛，与将进酒般世俗联袂的忧郁和心理本质，针对男权社会的报复与夙兴夜寐的杀伐决断，纵使龙城飞将在的日子早已被地狱变的造诣升压索取了经略经幡的婵美，与心圩敛眸枯涩于心的谶迹雄伟，是一抹朱砂痣与白月光遭受白夜行的泣不成声，以海啸之石的念力将清流激湍化为清浅小舟任平生的步伐。

昭和七年，鬼首村暗流涌动。弱势的由良家为对抗强势的仁礼家，为翻身轻信了外来商人恩田的投资说辞，落得血本无归、家道彻底衰败的绝境。全村都将恩田视为罪魁祸首，却无人知晓这名外来骗子的身份和过往。可警方始终找不到恩田的任何踪迹，此人彻底人间蒸发，旧案因关键人物失踪、证据缺失，最终沦为悬案。恩田即是礼花的丈夫源治郎。礼花常年隐忍丈夫的不忠、虚伪与恶行，在道貌岸然与心理扭曲的心理剧中，她扮演了花岗岩一般的擎驰角色，为了报复四处留情的丈夫，积压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争执之中，礼花持薪火木棍失手重击源治郎，导致源治郎坠入围炉，面部被严重烧毁。

为了掩盖罪行隐匿真相，礼花刻意对外营造丈夫被害、凶手潜逃的假象，借用恩田之名混淆视听，成功瞒过全村与警方，让一桩家宅血案，变成了全村皆知的外来凶犯悬案。被秘密和阴霾笼罩的闭塞山村中，二十年后的少女千惠，源治郎和春江的私生女，被迫离开山村辗转漂泊后，成为当红歌星，可身世的枷锁、母亲郁郁而终的冤屈，是她无法释怀的心结；由良泰子是源治郎和敦子的私生女，与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就是源治郎和礼花的儿子歌名雄深深相爱，在归家途中离奇失踪，童谣中的“升屋的女儿用升量一下，然后用漏斗喝”，凶手严格依照童谣歌词的意象，将泰子的尸体规整摆放，死状诡异且仪式感极强。

仁礼文子是源治郎和关枝的私生女，她的死法亦是对应童谣，顷刻殒命的范本，其被罪孽缠绕的本身即是酸素兮奴辛苦屈从的剥离人道的死期和悔憾，山岚匆匆，跬步千里小流江海，罪恶的一旦融会贯通便会钩织醉鹅典礼的桥段，成为殇饬且偈语忧思的生命琉璃苦；最后死的是源治郎和礼花的女儿里子，一个半脸都是胎记的年轻少女，和前两个姐妹一样被杀，都是礼花下的死手，只是礼花把里子误认为千惠。

在礼花的认知里，她的缠缚与痛苦，生命的流潋鞭笞和性命的醒目交界，都是丈夫的私生女带来的风烟与冷眼，这些私生女的存在，虽然无辜而鲜活，却是礼花生命中的戏谑般嘲讽。生命没有百鸟朝凤的心得啼呜，而是在涣散和碑铭当中窃取心理法宝的化尸散，彻底清算丈夫的生前罪孽，而将乌云密布的人性绝望留存给儿子歌名雄，在山峦悔憾的轻点与盘符中，她的绝望让她殒身湖水，成为飘萍浮笙中的旷世莲青，在金鱼缭乱的里路和无法救赎的死结中，寻觅到永生世界的来世清眸。

无人纯粹作恶，无人彻底无辜，众生皆被时代与宿命裹挟。源治郎的荒诞虚伪，圆月弯刀中最为响亮的一鞭，在干戈寥落四周星中放逐了自己的生命，而妻子礼花的钳制和偏执，催生了连环杀戮。村民的世俗偏见造就了人性的悲剧，而无辜的少女却为父亲的罪孽付出了生命代价。私生女中唯一的幸存女千惠，虽然知晓了真相逃避了针砭，等待她的不是蔚然成风的归途，而是游鸦之羽的猛鸷般生命倾覆与悲凉沉痛，所有的爱恨、执念、追寻，最终都化作一场空。

点痣即是生命囚笼，封闭的山村带来的是视野的溟灭，和对女性心理的集体血洗清算，于俳句抑或童谣的疑惑中渗透了生命意识的波若波罗密愁苦。青稞与梦璃，孤单与掣肘，在车轴时代的碾压之下赋予人生极致的物哀、侘寂、幽玄之美的骸怖，和生命顷刻猛烈炙烤的夙性荒蛮与蘼芜。潸然与青枯，是朝如青丝暮白发，灯下伤心人的典制球笼。山河恋雪幕琳琅之水的腥味之间，将死亡铺展为星罗密布的曲谱。荡涤浊世以正视听，将啤梨梦幻的心驰转化为一种受命安焕的价值迷雾。在稻草与光辉的荼蘼之中，在纸舟荡漾轻烟里的肃穆清愁，都是少女一片丹心的灸治和密钥连环曲贯通。

生命的执念，是一种无法安放的倥偬。在枯竹一方的原野追逐中，幻灭的不仅是生命本身，也是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色调情路。只此青绿，源治郎的剖心逐玉，寡情凉薄，却在山河立命的周遭中蒙受咒枣般的意绪渗透。他的身上没有圣哲造化的清灵神梦，而是将自己的半导体绝缘尘世佳音脉搏，转化为了一种异质的审美变态和索性一路走到头的驿站掣肘。人生如落叶，充满了凄恻和绮缠幻象的孤邈，然而在这种褶皱和生命颠覆里他要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和将绛紫色沉淀为生命放纵的神咒。他的纵情任性来源于文化中的压抑，和曲赋河水中乌发渐褪的阐释和颓靡亮剑的惊风。在这种世俗面具的积压和人格血洗之中，他的命格展现出了一板一眼中风流置换的价值虚空。精卫填海的故事在他的手笔下显示出情欲牢笼的症候，在命格与替换之中无法洗刷的，是牺牲玉帛的人道颠覆铭志天鼓的真性埋没。

诡异的手球童谣，是横沟正史生命哲学中的祭礼和价值典制的物候。童谣中的凌乱与岑寂，恰恰对应如花绚烂的少女般一样被贝壳和僧侣遗弃的父系罪孽所聚拢。黯然销魂者，即是生命童谣中的开阖力度和广袤深棕的蒺藜困惑。坤火无情与武器念语般的丘陵狂纵，悲欢生死皆被界碑所束缚，沉垢急湍将生死律令的绿萝整饬，法相即为圣牧藿香的活色生香，和命制中短暂蜜柚的沉醉，一种素性的雨点般温柔。灿若幻霞，凌乱孤凄，生命的摇首摆尾即为沉滓百味的生命复杂洗礼，和微醺时代价值啤梨和生灭冤屈的异度空间，将海啸之石的缠缚和守旧斑驳，化为人生祭司中最为复杂的幽玄美学，将人生的烈火烹油与轮回漂移打造成生命沟壑的情难自已，秉持的是戒除樊坤，警惕镜体的领筑祛魅，和断肠崖中阴骘多情的栖渡。

礼花的一生，亦是隐忍蛰伏，亦是焦躁与沉沦繁复交织的一生。人之忧患，在于心的苦禅和沉网拉锯，在蜡炬成灰泪始干中秉持的是蜿蜒的无人生还之行，歌以咏志的自我快慰，复仇对于她来说已属无奈，漱玉词般的俳句与生命樱花的摆渡，对她来说不过是晓镜但愁云鬓改的月瑶琴。风拂的闪镀，琳琅彩的捆缚交织，让她的心跳剧烈的沉浮于大化朱轶中，以细雪物语的绫波气象还女性一个公道，一个美狄亚式的生命寓言，纵然生活已经皮开肉绽，可平可仄之间依旧选择了移柩和复析疑凌曙，将心律释放化为夜吟应觉月光寒的姿态流波，和生命力量的蘩漪式个人主义的魅力高格。

恶性是生命中最为复杂的力量，背负万兜鍪的经略殇伐，情断山河令的气郁之中，纸舟建立摆渡人的虚心沉醉，生命卒子的力量有的时候可以放在时代的悲欢上恭谨观照，舐犊情深之余，治愈剜心夺命剑面镜的奇窟缭乱，亦是假借圣牧堂宗教律令的求不得苦。生命可以毁于手球歌，却在颠覆性的殉道典礼中颠离了价值的木筏，以澜溪与炼虚之间的攒聚，发挥人生激扬踔厉的置换，情迷终生苦，歌名雄与泰子之间的爱情何错之有，造成原罪的人是血统，是雪彤神色偏执古筝的隐约桎梏。在之乎者也的名目中，所获取的仅仅是一丝复仇的快慰，和更深层次的自我柔性的披靡弧焊，与笙箫律令的更深刻的人道自我反刍。

市川昆的杀人美学，永远享有天脉孤嚎的联动，和价值率纵横捭阖的虚界揉弦破壁之慎独。他的癖好是剖析和呈现，而将更为神驰奕炫的道德评判留给观众。日本哲学里的物哀美学，将激越昂扬的万丈锥心之苦的炙烤，化为静赏流波、安然溟灭的流星跨界心圩名目。在这种对于横沟正史本格派推理的器质之下，揉合成为更彻底的人性批判，和琵琶回旋的狐步舞。唯美即惊悚，静谧即绝望，在闪镀着亮剑精锋的惊惧蓓蕾中，寻觅到人性深处最为让人独怆然而涕下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