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箱
——难忘农村老物件
曹尚来
风箱,是我们农村土灶千百年做饭使用的老物件,是农耕文明烟火气的器物。科技的发展,土灶已经远去,它也成了陌生的老物件。
风箱,它曾是每个农家灶台边离不开的用具,经年守在烟火里,原本质朴的木色早已褪去,通体被柴火的烟熏得黝黑,木纹里嵌着岁月尘痕,藏着代代炊烟的烙印。
风箱,它是一个长方体的木匣,前端立着原木把手,两根圆拉杆经过常年推拉摩挲,温润发亮且越磨越细。风箱多用榆木、椿木等硬杂木的木板打造,使用榫卯拼,没有一个铁钉,严丝合缝;箱里有一块四周勒满鸡毛的木板儿,连接到拉杆上,这是送风的关键,拉杆的手把下有个小窗门,另一头也有个小窗门,负责进风,唤作“舌头”,推动拉杆时一边舌头自动打开,另一头自动关闭,保证产生的风送进灶堂里。一推一拉,产生“呼哒呼嗒”的风,风涌进了灶膛,给燃烧的火增加空气中的氧气,催动柴火的充分燃烧和增加火势,发挥柴火的最大热能,使饭得到快捷烧熟和做熟。
那个农耕文明烟火气时代,生产落后,烧水做饭取暖都是使用柴禾,所以柴禾紧缺, 有时掺些锯末、煤末生火做饭,这类燃料火势偏弱,经风箱一吹便熊熊燃起。火苗舔着锅底,烟火气裹着饭香,弥漫整个堂屋,拉旺了几千年农村的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它也盛满了农村清贫日子的深情和暖意。
每到清晨、午时与黄昏,母亲总坐在灶台边,身子微躬,低着头望着灶膛。左手匀速拉着风箱,右手添着柴禾以及持煤铲铲添着锯末、煤末,燃料结焦时,她就使用长柄火钩子捣碎,让火势烧透(左手拉风险是西屋的灶台,右手拉风箱是东屋的灶台)。风箱沉稳的“呼哒”声缓缓起落着,火苗随着节奏而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母亲的脸颊,也暖了冬日的一屋,可夏天也热了一屋,终年考验着我们的人生。
风箱的作用使锅里热气沸腾,催动饭菜香从锅沿儿、锅盖缝隙漫出,钻鼻入腹,是刻在记忆里最踏实的滋味儿。
拉风箱讲究匀力稳劲,急则火猛,缓则焰弱。年少时的我总想抢着上手,没拉多大会儿汗流满面,却乐在其中;望着窜起的火苗、闻着满屋的饭香,满心都是内心的欢喜。
后来村里有电了,小巧的电动吹风机替代了风箱,一推闸,吹风机呼呼的风,省力又便捷。老风箱就此退居厢房里,静静搁置,走过了它与农人数千年烟火相伴的岁月。
如今,偶尔瞥见角落尘埃里的它,耳边似又响起熟悉的风鸣,眼前重现灶前忙碌的身影与跳动的火苗。那段烟火缭绕的岁月,那份温柔操劳的模样,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却成了心底永驻的记忆。
慈母一生勤俭持家,辛劳一生,以烟火撑起家门。风箱沉寂,思念绵长,这份眷恋与感恩,难以忘怀。
风箱,作为老物件,是我们农耕文明的根,它承载了几千年的生活,虽然不再使用,但却不能忘记。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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