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坚持锻炼
诗曰:
北风凛冽山路长,红脸薄衣步履忙。
一腔孤勇无人识,且将汗水洗愁肠。
不知道把谁的话听心里了,也不知是受到了谁的刺激,花花的减肥计划当夜制定了,一觉醒来落实了,马上就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窗外的北风就顺着门缝往屋里钻。花花醒了,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翻身起来,她换上那套最单薄的运动衣,没有骑车,也没有告诉妈妈自己要去干什么。早饭只喝了半碗稀粥,筷子搁下的时候,嘴唇还泛着白。
花花妈在灶台边揉面,抬头瞅见女儿穿着那么少,手里连个包都没拿,吓了一跳,追到门口大声问:"外边天这么冷,你穿这么点,打算干啥去啊?"
"我跑着去学校里!"花花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削去了一半。
妈妈愣在门槛上,手里的面扑簌簌往下掉。她明白了——女儿这是要下定决心锻炼身体,要减肥了。
从镇里沿着山路往东北方向,最少走七八里路才到对马村。来回上下班,这条山路花花骑车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清哪儿有个坑、哪儿拐个弯儿。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用两条腿跑着去的,感觉明显又不一样了。
恰好这天天冷得邪乎。北风像刀子一样从领口袖口往里灌,耳朵没一会儿就麻了,手指头蜷在袖筒里不敢伸出来。花花跑几步,喘得厉害了就走几步,走热了再跑。鞋底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空气里,像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有赌气,有倔强,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非做不可的执拗。
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她终于看见了学校的围墙。
陆续到校的学生们好奇地看着这个从山路上跑来的年轻女老师。有胆大的凑上来打招呼:"老师早!"
"老师好!"花花努力把呼吸压平稳,脸上挤出轻松的笑,一一回应。 她看不见自己——脸蛋冻得通红,鼻尖挂着细密的汗珠,后背却因为剧烈运动出了一层热汗,单薄的运动衣贴在身上,风一吹,里外夹击。
老良到办公室门口倒开水,一抬头看见了她,热水瓶差点没拿稳。
"花花?你这是咋了?……你怎么来学校的,你的自行车呢?"
花花没搭腔,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老良追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佩服:"哦哦,我明白了,跑着来的!真厉害啊!"
花花还是不理他。脚步没停,径直往办公室里走。
老良还不识趣,在后面嘱咐人家呢:"花花老师,赶紧回屋穿件厚衣服吧,这天气在外面跑步,别冻感冒了!"
花花瞟了他一眼,一声不吭,伸手推开门。进去之后,又把门重重地带上了。"砰"的一声,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看见了这一幕,都诡异的笑了。李老师端着茶杯,笑得肩膀直抖,隔着窗户冲外头喊:"良子!这时候别光站着说好话!下午放了学,开你那摩托把人家花花送回家去,那才叫真关心!"
老良站在走廊里,一脸茫然:"花花老师是跑着来的,还要送她回去?我……我有这义务吗?"
"必须的嘛!"好几个老师异口同声,脸上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坏笑。
老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里传来花花翻找东西的声响。他挠了挠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棉鞋,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终究没再吭声。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北风刮过屋檐的呼啸声。办公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倔起来跟头牛似的,别把人家的自尊心给伤了!"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花花可不是一时兴起。刚才她那扇门摔得这么重,像是在跟谁赌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儿。
而老良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那个热水瓶的把手,傻傻的半天没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可又不确定想的对不对。
有道是:
薄衣迎风山路遥,红面含笑心自骄。
旁人笑问何所往,且看明日再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