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房庄前街古牌坊,是乾隆八年为旌表李跻甲之妻孙氏而立。问询豆包,清代旌表贞节牌坊,官方规制优先两个位置,其一为村口官道(大路道口),进村主路,人来人往,彰扬节孝,供路人观瞻。其二是节妇宅院门前家族祠堂门前,立在本家大门外,或是祠堂前方,属于旌表其门。也有少数作贞节墓坊,立在坟地,但牛房庄牌坊在村里面,排除墓地坊。
听老人们讲,过去村里前街主街道在李康房后。乾隆八年是公元1743年,二百八十年前的李跻甲门首,应在现路南李书印旧房基处,面北而居,牌坊立于门口,面向大街,彰孙氏懿德而旌表其门。一代人按25年计,古牌坊也已阅历近十二代人生了。岁月更迭,沧海桑田,村庄逐步扩大,村外渐成街道,岁月将古牌坊留于街道北侧。
《元氏县志,乾隆志》节孝篇有孙氏的记述,“孙氏,生员李跻甲妻,孙广全次女,年二十八夫亡。时,翁年六十有余。患瘫症卧床五载,春夏饁饷南亩,不畏沾涂。严冬纺绩翁前,以便定省,艰辛备至。事姑尤谨,及染病,衣不解带者约有年余。且氏佐夫专心攻读,始创书香。夫故时,子士贵方八岁延师课读,纺绩供给。及子稍长,见经理艰难,意欲弃儒氏饮泣责之曰:“今以贫乏之故,而不能使汝继父书香,百年之后,吾复有何面目见汝父于地下耶?”士贵惧不敢复言,后遂入泮,皆母氏守节激励之所致也。乾隆八年旌”。
孙氏出身书香门第,自幼浸润三从四德慈孝之训。父亲孙广全满腹经纶,常讲孟母三迁择邻,断机诫学,戒半途而废;欧母画荻沙上,寒家不废诗书的经典。
及孙氏嫁到李家,勤俭持家,四季无闲,春夏躬耕在南亩,严冬纺绩于灯下,帮跻甲专心攻读,始创书香。不弃想跻甲早逝,士贵尚幼,孙氏深谙为母之道,慈非溺爱,教重在德。不以慈溺爱子,而以德启后。幼子士贵见家贫意欲放弃学业,孙氏涕泪纵横,责问士贵:“你现在因为家贫的缘故而放弃学业,而不能继承父辈创下的书香,百年以后,我又有何面目见你爹于地下呢”!于是士贵入学,再不提弃学一事,终于延续书香。恩贡生李㬚在“李公碑”文中赞士贵曰:“龙山苍苍,槐水茫茫,乃公之德,山高水长”。
贞节牌坊被毁于五十年代未,六十年代初。牌坊上的“奉皆”(或为圣旨)石,在六十年代被绑上横木,做了建房打地基的石夯。走家穿户现不知流落何方。牌坊条石做了建房用的房基根脚石。写村志需要,问过一些村中老人,牌坊两侧是否有对联,因有学问的老人都己不在,没有得到肯定答案。最近李康的小儿子(李同献)要翻修房屋,将旧房拆除,牌坊条石重见天日,在条石上发现确有对联。风校联系,要我回村上,将楹联拍下来。
条石被收集到同献的闲置小院,战炎热,驱蚊虫,拨开杂草,手搬棍撬,对联终于显现。抹去尘埃,手机拍照,携照片匆匆赶回家。细品照片,琢磨文字,上联“劲骨天成彰恒德”字迹完整明显,清淅可见。而下联在条石移动当中,断为两截,上半截“秀”字清淅,下半截“月孕贻芳声”,也被辨出,但无论如何也和上联对不上。我让风校通知同献二下校场,开启小院门锁,重新拍摄。这时才发现,“秀”字下边断裂处,正好一字掉渣遗失,下联成了“秀◎月孕贻芳声”。我当急猜测“劲骨“应对“秀心“,我走后,风校在地基房槽内用五齿耙寻遗失石片未果。将牌坊残缺对联照发给了李聚永、曹吉辰、李星奎、田风林,大家探讨,各抒已见,以求补缺完善。
李永朝从网上搜到一副清代对联,”动色天成彰恒纯,秀质月孕贻芳声”,用于表彰女子的贞洁与贤德,名联效应,看来我村牌坊对联是稍加修改的经典引用。
”劲骨天成彰恒德,秀◎月孕贻芳声”,对联彰显孙氏恒久慈德的品性,赞美她秀美、如月般蕴凉育美德,留下美好的名声传于后世。大家围绕这个缺憾各抒已见,或”姿”或”质”,猜测纷纭,终末定论。
田风林老师也给我微信回话:古人形容女子有”秀心慧质”一词。劲骨和秀心可以相对。骨、心,都是身体部位。劲骨赞节妇的坚强,秀心,赞节妇的远见卓识。
世易时移,坊石虽湮,懿范长存。过去孙氏不单彰显她个人高洁操守,更以德行启发全族向善之心。古来贤母的教诲记载于典籍,乡中先贤的美谈流传于父老口中。愿后世子孙缅怀先辈美德,尊崇孝道、坚守本心,和睦家族,修身自省,永久传承先辈美好的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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