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茂山听雨，兴济河听风

                              李千树

       曾为郎茂山写过月。今夜，却想写写郎茂山的雨，和兴济河的风。

       又是无眠。偏偏落雨，且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正日。看来，这中秋月是注定看不成了。我却并不遗憾。无月之中秋，或许正合我此刻心境；雨声替月色，反倒更近人间真实。

       农谚说：“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那么明年元宵，也许亦是风雪交加，灯月难明。

       宋人苏东坡曾把酒问月，兼怀子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阴晴圆缺，本是天之常情；悲欢离合，亦为人之常态。三苏父子固然曾名动天下，一时风头无两；可苏氏兄弟科考及第之时，不也正是慈母新丧之际？由此可见，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古来如是。既这般，庸常如我辈，又何必汲汲于所谓团圆、所谓幸福呢？

       今夜郎茂山的雨并不大，淅淅沥沥，正是秋雨绵绵的模样。雨脚轻敲山石，如谁在暗处低语；郎茂山沉默如老者，兴济河低吟如素练。兴济河的风也不猛，合着雨声，竟有几分温和，只把满河白杨吹得沙沙作响。雨声与风声，一轻一重，倒与我此刻的心境相称。

       俗话说：“懒人兴工，不是下雨就刮风。”这几日，我一直就想去爬郎茂山，却总被种种理由耽搁。昨天早上，我与老伴都提好东西，已走到院门口，忽觉几点雨落，便不敢贸然再走。谁知退回屋里，雨又没下起来。可那时，爬山的兴致也淡了散了。

       昨晚电视无味，也懒得如惯常写那些无病呻吟的文字，便与老伴相约今晨再去。结果半夜醒来，窗外已是淅淅沥沥，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兴济河的风，也来赴这场中秋之约。我于是深信：我大概真是个懒人了。不动则已，一动就下雨。早知如此，今秋干旱月余，赤地千里，何不早些行动，也好替百姓祈来一场甘霖？岂不妙哉？

       这样痴想时，雨忽然停了，风也似乎住了。看来我这心思，最好别动；一动，便事与愿违，偏往相悖处去。莫非真获罪于谁，或被什么妖魔鬼怪诅咒了吗？我暗自失笑。

       不管了，还是先睡吧。此刻不过凌晨一两点，离天明尚远。谁知这一觉醒来，天地间又会如何？会发生什么？地球的哪里又要地震或火山爆发？远方哪国又起战火？祖国可会一夜统一？且先入梦去吧。又管它到底是好梦、坏梦、美梦，还是噩梦呢。

            2026年9月25日凌晨于中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