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历史文化名城的天花板，花落谁家

省城一遇见晋中祁县人太谷人，说不来亲亲的感觉。因为在那里生长并工作过，尤其敬仰其古老悠久的文化。厚亲无语，难以用浅薄的文字表达，出口一句黑色幽默的俚语调侃了，"祁县太谷人，球也揽不成"。损言难听，却是浸到骨髓里的亲昵。话说祁县却扯上了太谷，两县千年只因有行政一堵墙时而挡着，分分合合。相对来说祁县的文化根扎得更深。近年有多个学者考证祁太，看了几处晋商大院就贴上了显赫的历史标签，冠以晋商故里。甚至一言以蔽之：商，扼要出祁县的几千年文化魂魄。实在是太肤浅了。

是为絮语，也为序言。

一句话已经不是妄言，阅读山西，就是阅读中国。山西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太多的历史根祖故事，太悠久的文化厚藏，全国数一的文物国宝。但人类文明的落地最终反映在人本。文化文明的标志是出现一大批引领社会前行的思想先驱。即我们通常描述的古代圣人贤人。

山西文明甲华夏，没多大争议。有人就常提问，山西有一百多个县份，谁家的历史文化甲三晋呢？本省有多个国家命名的历史文化名城，摆到桌面上比较，多县份谁家也有独特的文化至宝。无非是人和物了。文字记载的有史以来，拨拉来拨拉去，省内文化名人最富集的当数两个县份，一是晋南的闻喜县。

众所周知，闻喜县礼元镇，这里小小的裴柏村，是华夏出产名人最多的小村庄。罕有的人文奇观。"天下无二裴""中华宰相村"的美誉桂冠。绝大多数的地方，都以出产几个震撼级的大人物，为本地风水的人杰地灵来做背书。慕强好胜是基本的人性。在士农工商的时代，土地上长出几个进出朝门的大官，那是最光耀门楣的存在。出不了龙凤，能有攀龙附凤的相爷大臣，也有吹牛争面子的资本。古来山西本省出产一两个宰相的县不少，但像闻喜裴柏村产卵一样一箩筐的岀宰相，出大将军，成了名闻天下的宰相专业村，还是绝无仅有的。自秦汉裴家发迹以来，隋唐时代走到极盛时期，裴家共走出了59名宰相，59名大将军。光大唐一朝，就有17名宰相爷，难怪，历史上有一说，无裴不成唐。裴家是典型的官宦世家，历代统计下来，拿现代人的说法，光七品县处级干部就有3千多人以上。在官本位的封建社会，一家独大，杠杠的上了史册，那可真是声闻天下了。闻喜裴柏村如今已成为文旅的一道风景线。且名气越来越大。

人们忽视的另一座北方历史文化名城，往往没被大众聚焦，擦肩而过。她就是距离山西省会太原南边不远的晋中祁县。

祁县有什么，在周边人的印象中，一说祁县勾不起突出的记忆，那里也没有名山大川，亮眼的自然风景。都知道祁县有乔家大院，是明清时期晋商发迹之地。大院文化是可视的历史建筑，是存留的鲜活实物，弥足珍贵。原汁原味的记录了消逝千百年的文化，比单纯叙事的文字要生动的多。典型的历史文化建筑遗产，有南围楼，北大院一说。南围楼是说福建省的建筑遗存环形围楼。北大院则是说以山西晋中乔家大院，灵石县王家大院，太谷县三多堂以及晋南李家大院等多处明清时期的城堡式建筑物。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附着的信息太多了。老房子门楼子的青砖灰瓦，无须多言，可以直接把现代人拉回到几百年前。

祁县乔家大院海内外有名，还荣膺了5A级的旅游景区。也是生逢其时。这里有缘成了几部著名影视的取景地。台湾大导演侯孝贤与大陆张艺谋联拍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获得了国际电影节大奖。紧接着央视的一部电视连续剧《乔家大院》风靡一时。众口铄金，乔家大院因此火的一塌糊涂。每年来山西的游客，乔家大院是必须的选项。一座占地百亩的大院子旅游景点火热，还成了祁县财收的一棵摇钱树。祁县的历史文化名片，乔家大院当然风头无二。海内外的游人还知道院中的主人乔致庸，是个创业发家的财富高手，受到了英雄般的仰慕。其实他只是晋商极盛期的代表人物。祁县境内，明清时期涌现出的类似乔氏家族的大户豪门并不少见。今祁县古城走一遭，渠家大院，何氏大院等，还有许多闷声发大财的低调财东。共同写照了晋商极盛期祁县的辉煌。

就靠几座晋商的大院子，就不足以顶起祁县的历史文化名城。

晋商是祁县乃至山西走向全国的重要名片。纵观华夏文明的几千年进化史，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明清时期的晋商不过是泛起的一朵浪花。如果拿一个"商"字儿以偏概全祁县的历史文化，未必也太小儿科了。

山西总体的文脉深厚，各个县份独有春秋，闪光点不一。如果单论山西的一个县城，3千年来名人的密度如此之高，跨度之众，涉猎到的领域之全，祁县可以说首屈一指。春秋战国以来，昌源河畔的昭馀大地人才辈出，涌现出了200多位上了名人榜的风流人物。有政治军事上的杰出人才，有文学，商业上的创世纪大腕。用群星璀璨形容一点不为过。

政治上的名人，最早就是祁县县名来由的姬奚。周朝是姬氏一大家族。官至诸侯国晋国大夫的姬奚被封到祁泽薮管理大片山川土地。山河血脉的融入，他钟情于这片造物。姬奚便更名为祁奚。祁大夫兢兢业业，勤勉躬身，治理一方有功。他还是公正公平举贤任能的典范，最早提出了"举内不避亲，举外不避仇"的政治金句。意思是推荐和选用人才不拘一格，不论是亲属，还是仇家，只要于国于民有大用，品才兼备，能够干出一番事业的人，都应该予以重用。

祁奚被革职之后，他所管辖的祁泽薮分裂为7个县份。晋中盆地的历史文化同出这一脉。

简单梳理一下，秦汉之后，祁县有两大家族，一为王姓，一为温姓，先后诞生了声震华夏的诸多历史人物。

较早的名人有王允，东汉末年的重要大臣。民间传说的董卓，吕布，美女貂蝉故事，王允才是故事的始作俑者。他利用美人计离间了董卓和吕布的关系，除掉了乱世枭雄董卓。从某种意义上讲，推动了民族的稳定和大一统，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

比王允岀道更早的祁县人是王霸，今日被尊为太原王氏一族开基的始祖。

王允的祖父叫王卓，东汉时官就做的老大，朝廷司空，属于宰相级别。排下来到王允的话，他属于官三代。

王氏家族源远流长，涵盖政治，军事，商业，文学等各个领域。到了隋唐年间，王氏进入了极盛期。更是出现了一批领衔华夏文坛的世界级文学巨匠。

王维，是唐代著名的诗人，画家。后世誉他为"诗佛"。他的祖籍在祁县古贤镇王贤村，生于河东蒲坂，今山西永济市。王维与上面提到的东汉王允同属一门，王的血液里流淌着千年积淀的文脉与智慧基因。21世纪的今天，祁县还打造了王维主题公园。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王维独特的艺术天赋被千年不竭的赞誉。他的美诗句至今被人吟诵朗读。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有极美的自然场景感，又蕴含着深邃的哲学智慧）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王维虽然一生漂泊多地，但他的根脉在祁县。是祁人永远的骄傲。

祁县王氏家族不仅出了文化大家，艺术巨匠，而且各朝代文臣武将屡见不鲜。

除了王家，祁县的温氏家族也是显赫的高门大户，历朝出现了若干震古烁今的人物。

隋唐时期的"温氏三杰"。温君悠，隋朝泗州司马，官儿不大，却培养出三个杰出的儿子。世所罕见，都获得公爵大位，位极人臣。

温大雅，唐初礼部尚书，封黎国公。著《大唐创业起居注》。

温大有，官至唐初中书侍郎，封清河郡公。与兄长共掌朝内机要。

温彦博，唐初宰相，可称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封虞国公。他死后陪葬唐太宗李世民于陕西昭陵。

温氏家族最有名气的当数晚唐的温庭筠了。他是唐初宰相温彦博的后裔，晚唐著名诗人，才华横溢，一代文豪，性格狂放不羁。他是历史上第一位"倚声填词"的文人，所以尊他为"花间词派"鼻祖。

诗词名句有，"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祁县王氏，温氏两族文华耀眼，还出产过不少文武兼备的杰出人才。

王氏一族中，突出的有唐代名将王忠嗣。其父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后，王被唐玄宗接到宫中抚养。成年后军事禀赋突出，在与吐蕃的战争中屡建奇功。可谓国之栋梁。他身兼4任节度使，被唐玄宗称之"朕之长城"。

唐代名将王方翼，在西突厥的战争中异军突起，展示出非凡的军事才能。他身负重伤指挥若定，生擒三百敌方首领。为保卫丝绸之路的畅通立下汗马功劳。英名远播。

早在南北朝时，祁县王氏家族就有将星闪烁。王僧辨，南朝梁国骠骑大将军。在平"侯景之乱"，收复都城建国中建立奇功。西魏时的王思政，驻守河东，屡战东魏获胜，打造了赫赫有名的"玉璧城"。载入军事史册。

温氏家族也不示弱。不止在笔墨江湖纵横天下。不乏勇猛武星。史载东汉时，有侠客义士温序。光武帝时为镇守边关的护羌校尉。他不幸被割据的军阀劫持，对方劝他变节共谋霸业。他不为所动，持节杖击杀多人后自刎殉国。壮士之举感天动地。

东晋时，有名将温峤，官至骠骑大将军，平定王敦之乱，是护国的大功臣。

王温两大家族倚祁泽薮的神，汲昌源河的灵，占尽祁地的风水。明清时祁县又受财神爷惠顾，晋商极尽荣华。但并没有黯淡文化的亮色。王温两门之外，又一文化巨子闪烁天空。《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横空出世在祁县的河湾村，又给祁地加了一彩。

近几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充满着对故乡的深情热爱。没有局限于图书馆的考古翻寻，走遍了三晋的一百多个县份，踏勘了每片历史的热土。亲身领略当地的山川风貌，风土人情，切实体会到读山西就是阅读中华5千年的文化，不是一句泛泛的口号。山西的大地深埋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化基因。不同朝代都有引领文明的时代拓荒者。历史的天空星光灿烂，每个县份都有几位值得后世仰望的巨星。而读到祁县，并不因为本人出于缘亲的原因偏颇说词。祁县确实是盛产名人的福地。其它县份能出产三五个千古流传的历史名人，那就是天赐的福气吃了偏饭。祁县一地登榜世界名人录的竟有200多人，实为他地望尘莫及。不说三晋，就是放眼九州，争锋者也无几。名人是一地历史文化繁盛的标准，是上苍的垂青，是这块风水宝地最为可靠的佐证。

明清时期，是晋商在中国历史上霸榜的几百年。现代社会进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商业文明打开壁垒，走出墙外连通世界。祁县人吃苦耐劳，又有聪明智慧。一举成为晋商纵横天下的执牛耳者。到晚清光绪年间，山西的票号布局全国，金融商业一马当先。商业巨子渠本翘，乔致庸等晋商大佬给近代祁县又画上鲜明的注脚。晚清年间，当时全国有60多票号，祁县独占20余家。说一枝独秀是不为过的。"晋商故里"名至实归。

五千年华风和雨，三千里路云和月。人类文明的主体，物化只是表象，故事的主角永远是历史舞台表演过的人物。作者对史学并无研究。靠印象和记忆七零八碎拉杂了祁县的千年。意图告诉世人，这里躺着一座极富蕴藉的古老文化名城。山西天花板级的历史文化名城当花落祁县。

胡说胡又说，一家之言了。

电视剧里包公总有句口头禅，元芳，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