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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月是故乡明》
作者:朱国荣(江西)
每逢中秋,月亮便格外地亮起来,亮得叫人心里空落落的。
我的老家,在赣中琴水岸边。一个没有知名度的山角落“澄湖村”,那里水是清的,清得能照见儿时的影子。如今,那水波里映着的,却只剩一轮明月。爹娘2023-2025年冬季相继离世,今年的中秋节只能举杯邀明月,今夜我才明白,家从来就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有人点着灯等你回来的那份念想。灯灭了,家便成了故乡。
而今我住在城里的屋子里。这屋子是宽敞的,明亮的,儿子一家节假日才回来,二个孙子绕着膝头跑,喊着“爷爷奶奶”,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落在我空空的心里。老伴给他们做饭,给他们铺床,给他们留着一盏玄关的灯,就像当年母亲为我们兄弟做的那样。
可每回他们走后,屋子便静得能听见月亮移动的声音,我成了那个点亮玄关灯的人。我坐在窗前,举杯邀明月,月亮代表娘的心,愿月光照亮家人,行走四方皆好运。李白尚有影子与月亮可对饮,我却连影子都显得单薄。原来“无依无靠”这四个字,不是没有人可依靠,而是再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做回孩子。
赣中琴水还在流淌着,岸边的芦苇还在风中摇着白花!我仿佛还能看见母亲在灶前忙碌的背影,父亲在后墙外劈柴的声响。那声音穿过几十年的光阴,落在此刻的月下,便成了一缕再也抓不住的风。
我想,大约每个人都会在某个时刻,变成一个孤儿。哪怕儿孙绕膝,哪怕灯火通明,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是留给父母的。他们走了,那块地方便荒芜了,长满了叫做“思念”的草,一到佳节,便疯长起来。
月是故乡明。其实月亮还是当年的月亮,月亮湾封存着先辈的魂魄,只是看月的人,眼里多了些回不去的东西。那些东西,叫从前,叫父母,叫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琴水岸边的少年。父母在,家就在,愿天下游子无论远隔千里万里,珍惜有家的日子,你现在还可以对饮成双,等到父母远去,你只能举杯邀明月,唯独月亮知道你的心。
我把杯子举了举。月亮落在杯底,轻轻地,像一滴泪。我仰头饮下,连同那些回不去的时光,连同那个封存在故乡的风里、父母在的时期,还有永远也长不大的自己。
今夜,我只想做一个有父母可喊的孩子。哪怕只一声,哪怕只在梦里。
2026年中秋

附:《月是故乡明》散文赏析/封心锁爱
——读朱国荣散文感怀
朱国荣先生的这篇《月是故乡明》,是一篇读来让人心头一颤的佳作。文章以中秋明月为引,以父母离世为痛,以故乡琴水为魂,写尽了人到中年、乃至暮年时,那种"有家回不去,有亲喊不出"的苍凉与深情。
一、主题:故乡的本质,是有人等候的家
本文借用杜甫名句"月是故乡明"为题,却跳出了传统思乡散文只怀念故土风景的窠臼。它的核心,是写父母离世之后的生命感悟:故乡的本质,从来不是那片土地,而是有父母等候的家。
文中那句"家从来就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有人点着灯等你回来的那份念想。灯灭了,家便成了故乡",堪称全文的"文眼"。它把"家"与"故乡"的关系做了一个精准而残忍的切割——故乡,原来就是家没了之后的名字。父母在,家就在;父母去,家便成了回不去的远方。
二、语言与意象:月亮落进杯底,像一滴泪
全文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月亮"这个被写滥了的意象,重新赋予了血肉。季羡林写月,写的是苇坑里的倒影、是童年的篝火;朱国荣写月,写的是杯底的一滴泪、是再也喊不出"爹娘"的空荡。
同样的月,照见的是不同的人生阶段,却同样让人鼻酸。尤其是结尾处"我把杯子举了举。月亮落在杯底,轻轻地,像一滴泪。我仰头饮下"——这一笔,把无形的思念化作了有形的动作,读来令人动容。
三、情感层次:热闹中的孤独,比悲凉更戳人
文章的情感是层层递进的:从中秋望月起笔,写到父母相继离世后的孤独,再写到城里儿孙绕膝却仍觉"心里空落落",最后落到"今夜,我只想做一个有父母可喊的孩子"。
这种"热闹中的孤独",比单纯的悲凉更戳人。因为它真实,真实到每个失去过父母的人都能在其中看见自己。"原来'无依无靠'这四个字,不是没有人可依靠,而是再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做回孩子"——这句话,道尽了成年人最深的无助。
四、结语:"月是故乡明,其实月亮还是当年的月亮,只是看月的人,眼里多了些回不去的东西。"
这篇散文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的真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一个人对着月亮,把心里那些藏了一辈子的话,慢慢说给读者听。父母在家就在,愿天下游子无论远隔千里万里,珍惜有家的日子。
因为等到父母远去,你只能举杯邀明月,唯独月亮知道你的心。


作者简介:朱国荣,祖籍:江西吉安人,笔名:丹心、退役军人,北京人文大学新闻,文学系毕业,官网认证作家。八十年代末开始新闻、文学作品创作,荣获:中国鲁迅杯全国首届华语文艺精英大赛“一等奖”,星光中华2026全国诗书画文豪大奖赛“金奖”《江西日报》《井岗山报》《都市头条》等报刊杂志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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