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中的怀念（散文）

 ——纪念郭兰英特辑

周光华

      2019年，我曾写下这篇怀念刘炽、乔羽、时乐濛等音乐前辈的文字，刊于《中国妇女报》。彼时，我的笔触停留在作曲家和词作家的匠心之中。而今，当我再次聆听《我的祖国》，那个将音符化为永恒情感的嗓音——郭兰英，也于2026年初秋离我们而去。今天重发旧作，既是对创作者的礼赞，更是对那位让歌曲真正飞翔起来的人民艺术家的深切缅怀。

      因为职业缘由，我认识几位音乐界的领航人，如刘炽、时乐濛等。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歌曲还时不时地把我带进犹如片片树叶般的追忆之中。

       刘炽与乔羽堪称“黄金搭档”。在《让我们荡起双桨》中，乔羽把动词用得恰到好处，比如荡起双桨的“荡”、推开波浪的“推”，给歌词平添了几分生动。在《我的祖国》中，乔羽把长江写成“一条大河波浪宽”，而不写“一条大江波浪宽”，不难看出他独具匠心。这两首歌都是由著名音乐家刘炽谱曲，那婉转悠扬的旋律让他在作曲家中独树一帜。《我的祖国》诞生于1956年，是电影《上甘岭》主题歌。在创作中，刘炽为了让人们喜爱这首歌，他调查研究了1949年至1955年人们喜欢唱的歌曲，从中选出十首歌曲反复倾听，最后从其中一首中的第一句找到了《我的祖国》开始的半句。《我的祖国》和《让我们荡起双桨》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至今仍脍炙人口。很显然，歌词有了曲谱才能飞翔，才能成为人们感情的语言。

       而真正让《我的祖国》插上翅膀飞入千家万户的，是歌唱家郭兰英。当年，正是她饱含深情的试唱，让这首原本略显文气的歌曲瞬间有了生命力。她唱“姑娘好像花儿一样”，让战士想起了家乡的亲人；她唱“朋友来了有好酒”，让中华儿女听出了民族的傲骨。郭兰英用她独有的音色，完成了从好歌到民族记忆的跨越。几十年来，我曾在学校、单位的文艺活动中多次领唱这首歌，每一次开口，都深感其旋律之难驾驭、情感之难拿捏，因而更懂得郭兰英老师那看似朴素、实则千锤百炼的唱功是何等了不起。

       音乐家们带给世间的是宝贵的精神食粮，是无形的正能量。而这些，在生活中不停地为我们加加减减。换句话说，为我们增加快乐，为我们减少忧伤。每当我唱着或听着这些优美的歌曲时，心中都会涌起一种感恩。很多年前，我和一位军旅作家到刘炽再婚后的新家玩过。他的后妻李某毕业于武汉大学，个头不高，眼睛不小，很健谈。刘炽诙谐地向我们介绍：“我家有个‘饲养员’，总是喂我精饲料。”刘炽对事业的追求很执著，对爱情的追求也很执著。

       提起时乐濛（曾任总政歌舞团团长），大家也许知道《歌唱二郎山》《英雄们战胜大渡河》是他的代表作。他与刘炽革命历程相似，都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深造过。他和妻子是硝烟中的伴侣。1995年全国妇联《婚姻与家庭》杂志向我约稿，为该杂志创刊10周年写一篇关于时乐濛婚姻与家庭的纪实特稿，于是我如约来到北极寺干休所时乐濛家进行采访，写出约6000字的报告文学《生命之歌的二重唱》，发表在1995年第11期《婚姻与家庭》杂志，随文刊登的还有我和时乐濛夫妇的合影。1996年1月5日中国文联《作家文摘报》将《生命之歌的二重唱》整版转载。当我应邀参加《婚姻与家庭》杂志创刊10周年庆典活动签到时，身旁一位女士看着我签名，然后笑着对我说：“你就是光华？你那篇《生命之歌的二重唱》写得真好！”接着她自我介绍，她是该杂志社社长。我很感动。

       今天，我们用饱满的激情再次唱响老一辈音乐家创作的《我的祖国》。这是一首优美的抒情歌曲，一部分以甜美的女高音形式，一部分以混声合唱形式，两者形成鲜明对比，唱出了“这是美丽的祖国”的主题；在江帆点点、稻花飘香中，尽情抒发着志愿军战士对祖国、对家乡无限热爱之情。

       而当我们闭上眼睛，那“一条大河”的旋律响起时，脑海里浮现的永远是郭兰英老师的模样——她站在钢琴旁，双手微握，眼神清澈，声音像从土地里长出来一样。她是“一条大河”灵魂的诠释者，她让“一条大河”流进了亿万中国人的心里。如今，词曲作者与首唱者已在云端重聚，他们共同完成的这部作品，已成为中国人精神世界里永不干涸的“大河”。唱响《我的祖国》，是对所有为之付出心血的艺术家的怀念，更是对那个纯真、激昂、充满理想年代的深情回望。

    谨以此文，纪念2026年离世的郭兰英老师。感谢她用一生注解了“人民艺术家”的重量。

作者简介：

       周光华，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深耕行业报刊编采领域。其作品多见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中国妇女报》等主流报刊，屡获国家级、省部级奖项，多篇入选文集与教材，并结集出版。由其执笔的电视音乐专题片《商神之歌》由江苏电视台摄制，经全国多家电视台播出后反响热烈，广受赞誉，并获《人民日报》等媒体好评。作为具备新闻高级职称的作家，她始终扎根现实，融专业编采于文学创作，以真诚笔触记录时代、书写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