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月照求是圆
作者：许科军（签约作家）
一轮明月照求是，满园桂香迎新秋。
我从玉泉的梧桐树下走过，斑驳的光影筛落在肩头，像旧日的信笺，被岁月洇染得模糊了字迹。灿若星辰的塔尖，揽一弯新月入怀——那月亮弯弯的，像一盏钩子，钩起了多少尘封的往事。
图书馆的清辉，今夜又伴谁伏案长夜？那一年，我也曾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着月光翻《雪人之恋》的手稿。纸页沙沙的，像梧桐叶与风的私语。窗外启真湖面浮起粼粼月影，碎碎的，亮亮的，每一片都是一个未写完的句子。
之江校舍静收钱塘月色。那月光顺着红砖墙爬上去，爬过拱门，爬过钟楼，一直爬到老杭大的屋檐上。
——老杭大。这三个字一出口，心里便涌起八十年代的风。
二
那年秋天，作家进修班的窗户正对着月桂树。花开时，满树金黄，香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把整个青春都酿成了蜜。我们伏在桌上写诗，写着写着便搁了笔，推开窗，伸手去接那簌簌落下的桂花。花瓣落在稿纸上，小小的，黄黄的，像一句没写完的情话。
校园爱情诗大赛就在桂树下举行。
那天晚上，月亮真圆啊。我们围坐在树下，有人弹吉他，有人念诗，有人红了眼眶。许科军念了他的《雪人之恋》。他站在月桂树影里，声音低低的，像雪落下的声音：
我是雪人，站在你的冬天
你若不回头，我便消融
你若回头，我便在春天
以一场雪的姿势，重新落下
（抒事诗中的“雪人”爱上了屋内烤火的姑娘，漫天飞雪中“雪人”成了“白马王子”，越过窗台幻想亲拥那心中的“公主”……第二天那姑娘打开门窗那“雪人”已融化为白雪……)
——多么晶莹多么纯洁
谁知道那雪人
也有一颗跳动的爱心！
念完时，满场寂静。只有桂花还在落，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发梢，像是月亮在为他加冕。
后来，《雪人之恋》得了《桐叶》创刊号的特等奖。桐庐文联寄来样刊的那天，他抱着那本薄薄的刊物，在启真湖边站了很久。月亮在湖里，诗在纸上，青春在风里——都圆满了。
三
如今，月亮还是那年的月亮。只是看月的人，散在了天南地北。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伏案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启真湖的月影还碎着，碎成千万个不肯沉没的梦。玉泉的梧桐还在筛着月光，只是落在谁肩上的，已不是当年的信笺。
但桂花开的时候，香气还认得路。它穿过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风，穿过九十年代的雨，穿过新世纪匆匆的脚步，一直一直，飘到今天。飘进每一个曾在求是园里读过诗、写过梦、爱过人的游子心里。
月亮升起来。
之江的钟声远远地响，钱塘的潮水悄悄地涨。而老杭大的月光，从未走远——它只是换了个名字，叫求是。
叫求是园里，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叫每一个中秋夜里，抬头望月的，你和我。
许科军，【乐天头条】文学社签约作家，浙江杭州人，本科，国家级注册“审计师”，诗人作家。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中国武术家协会兼国际武协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曾任杭州市桐庐县一届文联文学协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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