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伞
谢广森
清晨,当我正对一篇文稿修改、润色的当儿,忽然,一股凉嗖嗖、冷兮兮的秋风扑进窗来,跟着还下起了一阵“沙、沙、沙”的秋雨。
外出晨炼的妻子,出屋子还只有20多分钟。我想她现在是已到江滨公园了的;她现在是在江滨公园的亭子里躲雨了的。但这晨风一刮、冷雨一下,她肯定已感到寒冷起来了!
比妻子起床还早一小时的我,打算把这篇稿子改好后,今天赶在上班之前将它从邮箱发出。说实话,此时此刻,我也真不愿意立起身来给妻子去送衣、送伞。每天早晨的这点时间,对我来说是十分宝贵和尤为珍惜的。这一来一去,原计划也就落空了!
可我又怎能不去呢?!
年过40下岗在家的妻子,自前年下岗外出打工,打回了甲肝,她的体质已愈来愈差了。那甲肝虽然治好了,但一年365天,似乎有100多天都在感冒。
每回感冒去看医生,总要把数百元、近千元的钱交给医院。而下岗后,在农夫山泉取水源头旁,只分到一块山的她,如今便什么也没有了!生活费都没得发了,而医药费的报销问题,便是问都不必去问的。
为此,我曾做了妻子好多回思想工作:“当务之急,现阶段你是以保命要紧,要设法保命啊!”妻子这才不外出打工,这才在家里“给我好好地锻炼身体”的。
妻子下岗后,我认为我们日子紧就紧点过,生活苦就苦点过,只要把身体锻炼好,那生活、日子、命运等,一切或许都会慢慢好起来;慢慢地也有春天的。再说这身体锻炼好了,不需看病或少看病,不要吃药或少吃药,比去饭店给老板洗碗、洗菜挣的那点工钱,更为划算和至关重要。
女儿读大学近20000元一年,我月纳2000来元的工资(2000年)。要负担一家4口(有个老丈母娘)人的生活。这4锅1盖的日子,其实是过得袖长手短、灰头土脸的。经济拮据就拮据点,生活寒酸就寒酸些,但只要身体好,也就千好万好了。
我天天早起爬格子的目的,也就是想方设法给妻子爬点生活费回家。让下岗后的妻子,能安下心来好好地在家锻炼身体、做做家务。
妻子今天出门时,穿的是一套薄薄的衣裙,这秋风一刮、冷雨一下,躲在那江滨公园凉亭里的她,或许已在一阵阵发抖了呢?而且,妻子最近的感冒还没痊愈,她一边服“快克”,又一边喝“半蓝根”呢!
妻子的白血球总是偏低、偏少,她的嘴唇一年到头总是黑紫色的,她的体质和免疫力一直来都很差,即使是赤日炎炎的夏天,晚上睡觉,若不穿上袜子,第二天便就百分之一百地会感冒了!
想着、想着…我再也无心在电脑前平心静气、聚精会神地改我的文章、爬我的格子。我想我再这样爬下去,是在做拣芝麻丢西瓜的蠢事。我赶紧立起身来,匆匆打开衣橱门,为妻子翻找出一件羊毛衫。我一手撑把雨伞,一手挟着把雨伞出得门去。去一里路外给晨炼的妻子送衣、送伞。
在金黄色银杏树叶与梧桐树叶纷纷飘零的大街上,我一边风风火火地走着,也一边前前后后地想着:如今我和妻子已到多事之秋之际,也真正步入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时段了!
这年头,除了我不关心她,如今还有谁会关心她呢!这年头,作为平民百姓、下岗人家、弱势群体的我们,再也没有比家人、亲人身体不好的事情,更让人揪心、恐惧,让人不安、焦虑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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