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也会吃醋
诗曰:
闲言漫过校墙头,护花心事暗里流。
一朵红玫藏袖底,未及开口醋先浮。
老良替花花代课、护送住院的事儿,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学校。话传到龚副校长耳朵里,他特意把老良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龚副校长笑眯眯地说:"良子,你和花花的事儿,已经纸里包不住火了。眼下正是你和花花拉近关系的好时机,你得积极想个办法,表现表现啦!"
老良没多想,只是憨憨地说:"我这不是表现得挺好?送她去医院,还替她上课,教案都写了满满一本……"
龚副校长摇摇头,手指点了点桌面:"良子,你这叫'埋头苦干',不叫'表现'。你得学会浪漫一点。"
"浪漫?"老良瞪大了眼。
龚校长凑近他,压低声音,像传授什么绝密兵法:"比如,再去看望一下,买一朵玫瑰花,当面送给花花。"
老良一阵紧张:"龚老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让我捧着花去医院表白吗?我……我张不开那个嘴。"
"就是得表白!"龚副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来试试花花能不能原谅你从前那些事儿,二来探探她对你到底有没有好感,一举两得,懂不懂?"
老良琢磨了半宿。他这人,心里有千斤,嘴上倒不出一两。但龚副校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泛起涟漪。他想起花花靠在病床上,接过他批改的试卷时那个眼神,鼻子一酸,心一横。
行,这次就听龚老师的。
第二天午后,老良骑着摩托跑到了镇上的商场,在零食柜台前转了好几圈,记住了花花生日前那次聊天说的——喜欢喝酸奶、爱吃话梅、馋那种带花生仁的牛轧糖。他一样一样挑好,装进塑料袋。
然后,他在花摊前站住了。
红玫瑰,十块钱一朵。卖花的大姐热情地招呼:"给媳妇买呀?挑朵大的,刚到的,新鲜着呢!"老良脸腾地红了,摆着手说"不是不是",手却伸向了那朵开得最美丽的。他笨手笨脚地接过花,又掏钱买了张玻璃纸,自己笨拙地裹了两层,攥在手里。
骑回医院的路上,风把玻璃纸吹得哗哗响。老良心里七上八下, rehearsed 了无数遍开场白,又全部推翻。到底说啥好?"花花,这花……送你"?太生硬。"花花,你快点好起来"?像关心学生。他越想越乱,到了卫生院门口,手心全是汗。
走廊里特别安静。老良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里面传来说话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
老良顿住了。他侧过头,隔着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
背对着门口的,白大褂,听诊器,是周喆, 他正坐在床边,一只手端着个小保温桶,另一只手拿着小勺,正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递到花花嘴边。花花半靠在床头,手里捏着纸巾,微微张嘴,接了那勺汤。
老良的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玫瑰花,无声地掉在水泥地上。玻璃纸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没关严,周喆和花花同时转过头来。
花花嘴里还含着汤,眼睛瞪大了,手里的纸巾掉在被子上:"良子你……?"
周喆也愣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尴尬。
老良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弯腰捡起那朵花,花瓣磕破了一块。他看了一眼花花,又看了一眼周喆,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把零食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把玫瑰花捡起来,走到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花花急了:"良子,你听我说——"
老良没回头。他阴沉着脸,转身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摩托车的发动机在院子里咆哮起来,突突突地远去,像一头受伤的兽。
花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眶红了。周喆放下保温桶,尴尬地站起来:"那……我先去查房。"
他走了。病房里又剩花花一个人。
床头柜上的零食袋里,酸奶、话梅、牛轧糖,一样不少。花花伸手摸了摸那个袋子,指尖触到塑料袋上的水珠——不知道是花的露水,还是老良手心的汗。
她慢慢拆开一块牛轧糖,放进嘴里,甜得有些发苦。
有道是:
一勺鸡汤误醋心,玫瑰落地碎难寻。
莫道良人无情意,醋中翻滚是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