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八首
文/许德华（黑龙江）
中秋夜
整个村庄
静静的没有喧嚣
月光握着路灯的手
拦不住一个过路的人
只有村西头那两户
守村人的大门还开着
村东头学校的玻璃
反着寂静的光
云朵停了停脚
落下几滴雨走了
月亮把村庄抱在怀里
中秋节
月圆是星星的期盼
老家是我的月亮
每当中秋节
恐怕惊动安静的月光
轻轻推开家门
一壶茶，一盘月饼
还有落在茶杯里的白炽灯
柔和了夜色
让我想起那些年
父母在的时候
过中秋节，像一杯温热的酒
月亮
月亮温和的手
抚慰湖面上，一波波粼光
荷花、芦苇享受着
这份短暂的安宁
鱼儿依偎着它们
欣赏远处两个月亮
一个是他乡，一个是故乡
在我看来，他乡的月亮又圆又亮
而故乡的月亮，让我经历过
波浪般的月光
早年的月亮，父母用搪瓷盆
接到老家院子中央
第二年又多添一枚星星
和我们一起欣赏
暮年我独自到湖边赏月
倾听巢穴的鸟儿
为明天分离的雏鸟
吟唱最后一次小夜曲
秋草
秋天的小草，随处可见
发出风一样的声音
从心中长出挂满刺的种子
向着云天挺立，不低头
不止天性的倔强无畏
而是在最低处，以朴素的方式
守护原野上弱小的族群
争取一份体面的生存
任凭践踏，刈割，野火焚烧
每一颗带刺的种子都存下希望
待到春风归来，它们依旧
平等地站在大地上
归根
秋风在我和树之间刮过
仿佛转告，雪要从北方来
一片树叶落下
会聚于树根，一起商量
化为泥土的快乐
我们也约好，秋天一起回故乡
看一看山坡上，雪花有多少
再看看老家墙上的老照片
让惦记又一次得以安放
回老家
不知道老家檐下
那窝燕子是否南飞
问一下，却打不通有线电话
现在无线电话
也被两个世界的夹缝
隔在零距离的尴尬中
只能等待一场雪，就知道了
燕子一定又回到了南方
而我离开东北以后
在南方看见燕子
每年都能飞回老家
月圆
起身系好扣子，也是圆
从家出门散步一圈回到家
又是一个圆
走进厨房，锅圆，盆圆，碗也圆
横切圆葱，放青豆，一盘月光上桌
清白圆满的晚餐
半生坦然
一杯白酒伴月饼，品尝甘甜
清白于心，日圆，月圆，人团圆
昨夜中秋节
聚一起的高楼，影子叠加着
冰冷的水泥墙上，几个红灯闪烁
与往日不一样，墙皮的脱落
无法补上
一座高楼，没有屋脊，没有七梁八柱
也没了往日的相聚，月亮虽圆，与往常不同
昨夜中秋节，很冷，很亮
不如往年圆
寻不到老家的慰藉，月亮显得椭圆
月饼还是圆的，燕子却没有归巢
思绪只放在故乡的山坡上
作者简介：
黑龙江省海林市人，知青下乡期间参军，复员后进入国有商业单位。2000年企业改制下岗，自主个体经营直至退休。平日以文字记录生活，喜爱文学创作，多篇诗歌、散文刊发于诗刊及微信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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