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送的花?
诗曰:
摩托扬尘出院门,玫瑰落地碎芳魂。
误将醋意作薄幸,一地残红谁与论。
老良的摩托车刚突突地冲出卫生院大门,花花妈正好提着保温桶从外面进来。
花花妈瞥见那辆旧摩托,认得是老良的——这辆野马车,她见过不止一回。可老良戴着头盔,低着头,她看不清脸。两人在院门口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打招呼,一个急着走,一个急着进。
花花妈推开病房门,保温桶还冒着热气。周喆已经走了,花花一个人靠在床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像丢了魂。
"刚才,是不是良子老师过来看你了?"花花妈放下保温桶,语气轻柔地问。
"嗯。"花花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在院门口碰到我,也不吱一声!"花花妈一边洗手一边嘀咕,"慌慌张张回去,还有什么急事儿吗?"
"不知道。"花花有气无力地答了两个字,翻了个身面朝墙。
花花妈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味飘出来:"花花趁热吃了吧,妈炖了一上午呢!"
"我吃过了。"花花闷声说。
花花妈愣了:"啥?是刚才良子老师给你带的饭?"
"不是,"花花转过身来,眼睛有点红,"是周医生给我送来的,他还亲自……喂我喝了几口……"
"啪"的一声,花花妈听后立刻把勺子拍在床头柜上:"你这孩子,脑子有病啊?!那个姓周的是什么人,你忘了?他给你看病也就罢了,还过来喂汤,安的什么心!"
"妈,你别说那么难听,"花花坐起来,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其实,他也是出于关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花花妈气得手指头都抖了:"不是那种人?他当年怎么对待人家的,玩的什么花花肠子,你不知道吗,还是全忘了?现在看你有难处,立马跑来献殷勤,你倒吃上他喂的汤了!"
花花听了妈妈一通说,张了张嘴,没再争辩。
花花妈余怒未消,低头一看,垃圾桶里露出一截花枝,红花瓣散落在塑料袋上。她弯腰捡起来,捏着那朵残破的玫瑰,声音拔高了八度:"这花,是姓周的给你买的吧?这就是证据!你还替他说话!"
花花看着那朵被老良扔掉的玫瑰,花瓣磕破的地方已经发黑,玻璃纸皱巴巴地团在花枝上。她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你说错了。"她伸手接过那截花枝,指尖轻轻碰了碰破损的花瓣,"这是刚才良子老师买来,本来要送给我的!"
花花妈像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花花把花枝放在被子上,声音发颤:"今天他来,不但拎了一袋子零食,还专门挑了这朵花送我。🉑他走到门口时,不巧正看见周医生和我在,看见他喂我喝汤……"
她没再说下去,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被子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花花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长叹一口气:"哎呀——花花呀,你也老大不小了,遇事多动动脑子行不行?人家良子老师捧着花来,好心好意看你,推门撞见这场景,他能不生气?这醋吃得……"
她摇摇头,看着垃圾桶里那团皱巴巴的玻璃纸,心里也堵得慌。
花花攥着那截花枝,指节发白。她想起老良进门时铁青的脸,想起他弯腰捡花又扔进垃圾桶的动作,想起他转身时连头都没回——那个沉默的男人,把一颗心捧到她面前,却被她无意间摔碎了。
"这可怎么办呢……"花花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受伤的小兽。
花花妈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嘴上却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先看病吧,良子那里等他气消了,妈帮你找人去说说……"
窗外,北风又刮起来了,吹得玻璃嗡嗡响。那朵被扔掉的玫瑰躺在垃圾桶里,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有道是:
一念之差成误会,满腔醋意化寒灰。
残花犹记捧花手,明日春风可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