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红滩·鲲鹏》
——致东营黄河入海口
文/柳林堡主
诵/槐花飘香
我专程为你的红妆而来
为这场一年只燃烧一次的盛大烈焰
六月里，你还是青青的少女
秋风一吻，你便红透成新娘
披着万里红妆，嫁给了碧绿的海湾
红，是这片土地最炽热的语言
深红、橘红、绯红、赭红
一层层铺向天边，像大地打翻了调色盘
而黄河，正把万里跋涉的最后一口气
吐成一道浑黄的飘带
黄与红，在入海口紧紧相拥
黄是母亲的肤色，红是女儿的热血
渤海在远处铺开碧蓝的绸缎
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托起这片燃烧的海岸
橘色的磕头机，在红滩深处列队
弯下腰，又直起身
弯下腰，又直起身
像十万个虔诚的朝圣者
向着黄河叩首，向着渤海叩首
它们从大地深处抽出黑色的血液
却把最滚烫的红色，留给了这片土地
更远处，海上大风车缓缓旋转
白色的叶片切开海风
转出万家灯火，转出现代的诗篇
然后，天突然暗了
我抬起头——
铺天盖地的鸟群从云端压下来
黑压压，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一刻，我想起了《山海经》
想起了那只叫做鲲鹏的神鸟
水击三千里，扶摇九万里
此刻它就在我头顶
展开玄黑的巨翼，遮住了整片天空
它鸣叫着，呼啸着
从黄河入海口起飞
掠过红滩，掠过风车，掠过磕头机的肩头
把天空也飞成一片沸腾的玄色海洋
红的是滩，黄的是河，蓝的是海
白的是风车，橘的是磕头机
黑的是遮天蔽日的鲲鹏
这是天地间最壮阔的调色盘
黄河在这里入海
大鹏在这里展翅
而我，站在这河海交汇之处
像一粒红色的碱蓬草
渺小，却也在燃烧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
这片红滩，就是大地写给大海的情书
黄河是笔，渤海是砚
大鹏是信使，驮着九万里的风
把这封燃烧的信
送往更远的天际
而我，专程为你而来
只为在这深秋的黄昏
看一场鲲鹏展翅
看一次红滩烧天
看黄河入海，看万鸟归巢
看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在这一刻
同时绽放
岁次丙午仲秋
